寒门郎君定将星(19)+番外
他心下焦急,但是动作还是十分的冷静,他继续的往灶膛里面投入着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了一点,很快,锅里的水就开了,咕嘟咕嘟的开始冒着热气了。
他把这些蒲公英捞了出来,不顾烫,草草的用手挤了一下,然后把它们全部的都装在了一个布包之中,再挤掉过多的水分,让它们保持一个湿润但是又不会滴水的状态之后,重新的冲了回去。
他一头汗水,脸上也难以避免沾上了一些炉灰,回到了林大虎的房间之后,他发现谢云渡已经不把自己当成外人了,他现在直接坐到了林大虎的炕边,他伸手一摸,确实发热了。
他眉毛一拧,整个人就变得分外的严肃起来。
上司来了,陈铁柱连床边都不敢坐了,马上恭手站在了一边,林小满也没有那么多上下尊卑的概念,他手里举着蒲公英的湿布包,扯开了林大虎的衣服。
他动作虽大,但是下手却很轻柔,他重新用剪子剪开了他给林大虎包扎好的伤口,伤口的周围略微有点红肿,但是还好的似乎没有什么化脓的迹象,他擦掉渗出来的血迹之后,用这个蒲公英的布包给他压了上去。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这才举着自己湿漉漉的双手,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擦,把自己的脸搞得更加的花了,他转过身来,老老实实的对着谢云渡和陈铁柱又是一抱手,说道。
“感谢大将军和铁柱哥,我哥现在交给我来看顾吧,两位请回去休息吧。”
他也不知道这么说话对不对,反正意思表达到了就行。
谢云渡一挑眉,对着陈铁柱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媳妇儿应该快要临盆了吧?你快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陈铁柱嗯了一声,大将军一向体恤麾下,这么安排他听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他对着林小满说道。
“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再来叫我。”
林小满把陈铁柱送至门口,他心下担心,告别之后,就回去了。
谢云渡不知道又从哪里翻出来了一本书,他点燃了蜡烛,就着微弱的烛光看了起来,林小满总是觉得,与其说谢云渡是一位领兵的将军,他更像是坐镇后方的那种后勤主管一样,要不是他第一次遇见谢云渡的时候,他已经是全副重甲,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否则的话他真的会被谢云渡的外表骗过去。
他悄悄的找了个边缘坐了下来,他握着林大虎粗糙的手指,林大虎的脉象还好的是并不急促,他虽然脸色略红,但是呼吸并不是特别急促,他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谢云渡翻过了一页书,看着坐在旁边的那位小哥儿,从最开始焦急,到最后的脸色的平稳,他时不时的摸一下林大虎的额头,再替他换一下额间的布巾,不知不觉之间,林大虎的热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高了,他再次换了一次浸满了蒲公英的布包之后,靠在了背后的墙壁之上。
大约是屋子里面暖意融融,炕下也十分的暖和,他的头发散在了脸上,困意连续的向林小满袭来,他现在的身体毕竟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十五岁的少年郎,不知不觉之间,他模模糊糊的,竟然靠着墙壁之上,睡着了。
朦朦胧胧之中,他似乎重新的回到了自己生活的时代。
他赤脚走在了一条全是白色的走廊之上,头上只有白惨惨的白炽灯,他茫茫然的站在走廊之上,前方是一排一排的房间,往后看也是一排一排的房间。
看不见尽头,也望不见来处。
前方似乎传来了模糊的哭声,他似乎是被吸引了一样,抬脚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哭声从一个房间里面传来,他拧开了门,往里面看了过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身上贴着的电极仪的另外一头,是林小满非常熟悉的心脏监护仪,他看着那个监护仪上面,电波已经变成了一整条的直线。
那就意味着这个人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他又抬眼看向了那个人的面相,一看到他的脸,他的心脏也仿若停止了跳动了一样。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和他长的一模一样。
他这才茫然的看向了在旁边已经哭得不成人样,快要瘫软掉的几个人,其中一个看上去已经快要晕倒的样子,是他的母亲,而站在旁边,搀扶着她的,则是他的父亲。
他这才迟钝的发现,自己,可能是死了。
他抬眼看向了前面,模糊的玻璃之前,映出的是他现在的脸。
他披散着长发,面容和现世的他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他更加的年轻稚嫩而已,眉心一颗鲜红的痣,像是朱砂一样,点缀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