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仇人助我的金丹自爆后我悟了(4)
“呜……”
一声短促、压抑到极致、带着哭腔的啜泣被雨水拍碎,就在耳朵边。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这声音更细更软,透着一种极致的惊惶和绝望。
“云……小云儿!?你怎么了?别吓师姐!”
一只冰凉颤抖的小手猛地推搡着他一边胳膊,力气不大,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慌乱,指甲似乎都嵌进了他的皮肉里。那属于少女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句话啊!醒醒!苗……我们的苗要全完了!”
扶摇门……
师姐……
苗!
云泽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倾盆的暴雨铺天盖地砸下,世界陷入到了一片迷蒙的水幕中。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鞭笞着他小小的身体,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眼睛一时适应不了光亮和雨水,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见眼前地面上泥水横流,浑浊一片。
他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一块倾斜的坡地上,身体一半陷入被雨水泡成烂泥的软土地里,另一半挂在更下方的田埂边缘。几株刚抽出嫩叶的碧绿禾苗就在他眼前不到半尺的泥水里痛苦地挣扎,纤细的茎被浑浊水流卷着倒伏下去,根须隐约可见。不远处,一大片刚刚开垦出来的新田,曾经辛苦翻整、施过肥、筑好田垄的灵田,此刻成了浑浊的小型泽国。原本整齐排列着破土嫩芽的地方,只剩下被雨水冲刷出的、浑浊的泥浆翻涌。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子,侧过头。
一张熟悉又遥远得令人心脏抽痛的面孔映入眼帘。满脸泥水的小女孩,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在她脸上横流,正用手死死揪着他湿透的半截袖子,半边身子都在泥泞里,又急又怕地推搡着他。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通红得像小兔子,写满了恐惧。
三……
他张了张嘴,一个称呼几乎要脱口而出,喉咙却被冰冷的泥水灌满了似的,堵得发紧,只剩下沙哑的“嗬嗬”两声。
等等!这是谁?
他的大脑又混乱,又清醒,清醒是他下意识的认出来了这是丁铃三师姐!是在他模糊而遥远的记忆碎片里,这分明还是个小女孩模样的师姐,后来是因为……是在后山采摘一种疗伤用的灵草时,被护草的毒齿獠鼠咬中,救治不及……
但是混乱的是,这不是游戏当中的剧情吗!?这场剧情,这场暴雨的剧情!冲毁了扶摇门的灵田的剧情!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刚刚不是还在关窗户吗?
等等!那双红肿的眼睛,湿透的、沾着泥巴的头发,还有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都是真实的!冷雨打在身上的触感是真实的!身下泥浆的冰冷和腰背被石头硌着的钝痛,全都是真实的!
这不是全息游戏。
这是真实存在的世界。
而他——云泽,扶摇门的小师弟,回到了三师姐死之前!
就在这个时间点!就在这个倾盆暴雨冲刷灵田、赤血草灵蕈田被毁的傍晚!
【世界线回溯完成。时间锚点:沧溟历七万九千七百八十一年,扶摇门。】
那冰冷的、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的系统仙音,再一次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如惊雷般炸开残留的混沌迷雾。每一个字都像磨砺锋刃的砂石,带着无情的、铁一般的重量,狠狠楔进了他的魂魄当中。
回溯……
所以说,自己是穿越了?
这具孱弱湿冷的少年身体,正活生生地贴在倾盆大雨浇灌的烂泥地里。
“小云儿!你……你怎么了啊!快……快把这几棵苗捞……捞回田里去!”丁师姐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再一次刺穿雨幕,将他混乱的思绪猛地撕扯回来。
顺着师姐颤抖手指的方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那浑浊的泥水里,几簇颜色奇异的植物正被湍急水流裹挟着,根部几乎完全暴露在泥水外,脆弱到下一刻就会被连根拔起!那些植物顶端生着几片巴掌大小、边缘带着细细锯齿的暗紫色叶片,但叶片上却布满了极其鲜艳醒目的、如同鲜血凝固般的不规则红褐色斑块,中心还微微蜷缩着几根半透明的淡紫色细丝状草芯,正是他前世记忆中那珍贵异常、能解奇毒的七品灵草——赤血草灵蕈幼苗!
——就是这场雨!这场在游戏剧情中、突如其来持续了整整三日的滂沱暴雨!毁掉了刚刚种下、还没彻底稳固根系的赤血草灵蕈!不仅彻底毁坏了新开辟的药圃,更让急需赤血草入药、却被护草獠鼠所伤的三师姐因此延误治疗时间,白白断送生机!
等等,也就是说,他现在被抛入到了这个游戏的起始状态之中?
冰冷的泥浆灌进袖口,刺骨的寒意贴着皮肤游走,云泽猛地吸了一口气,冷静的抬起了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