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戈时常因此感到惶恐。他好像又要被抛下了。

——

双胞胎吵架了，这很罕见。

他们一向形影不离，但那天汤姆居然没和特洛伊坐在一起。

特洛伊状态不对劲，这让维尔戈有些担心。

——真稀奇，他居然也会关心别人了。

维尔戈忽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对双胞胎已经完全把自己侵占了。尤其是妹妹，一举一动都会吸引住自己的视线和注意。

维尔戈抬手摸了摸狂跳的心脏，在跳动的频率间隙里恍惚间摸到了“爱”的踪迹。

好奇怪，明明双胞胎是这个世界上他遇到过的最残忍的家伙了。

他们向来只关心自己，完全的自我主义，贪婪于世上的一切，为了目标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让他感受到了，“爱”？

是他们让自己感受到的，还是自己本身就有的？

维尔戈混乱了，他脑子一片混沌。

他对自己说，那好吧，去试试吧。

他单独找到了汤姆，谁知对方根本不领情，对着他冷嘲热讽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是了，他本就不喜欢自己，毕竟维尔戈是被妹妹欢迎进小团体的外人。

他们吵架的原因不难猜，特洛伊迟钝，感受不到哥哥因为占有欲而暴起的情绪，也意识不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在某种意义上触犯了哥哥的底线。

哦不，她就是她哥哥的底线。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汤姆只会更不欢迎维尔戈。

那就去找特洛伊吧。

特洛伊不难找，休息室或者图书馆，她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缩在角落里观察其他人的一举一动。

不过显然此刻她有些焦虑，在休息室角落的沙发上啃咬着食指，似乎对破皮出血的指尖似乎毫无所觉。

“特洛伊？”他轻声道，坐在了她身边。这声音把她从独自焦虑的状态中唤醒了。

她看向维尔戈，动作有些缓慢。“怎么办啊维尔戈，汤姆真的生我气了。”她一说话眼眶就红了，想来是已经一个人憋了很久。

“出什么事了？慢点说。”维尔戈低头看着被她无意识抓住的袖子，看着自己的袖子在对方手里被蹂躏出褶皱，微微叹了口气道。

特洛伊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维尔戈见状，轻轻抓住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担心我把你们的秘密说出去？特洛伊，六岁的时候我就把灵魂都一起给你了。”

他说着，蓝色的眼睛垂下，嘴角含笑。

“说说吧，我绝对站在你这里。”

特洛伊似乎因为那句话放心下来了，慢慢的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在周围布下忽略咒和防偷听咒后。

维尔戈听着她背着汤姆发现了古代魔法和自己身上的秘密，听到她提起了另一个时空的汤姆，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提到古代魔法时，维尔戈想起自己的母亲提到过，呼吸略有不畅，而在听到特洛伊的身世后，他忍不住手臂颤抖。

炼金道具？

维尔戈手心还感受着女孩指尖的温度，听到这里忍不住心脏一颤。

他是疯子吗？用炼金术制造了一个“亲人”，目的只是为了可笑的永生？

汤姆不仅仅生气于特洛伊一个人去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更多的是生气于另一个自己的疯狂和冷酷。

是的，他是在气自己，他虽然给了特洛伊生命，却又无法容忍任何人用任何方式从生命的层次亵渎自己的妹妹。

他气自己的天真和残忍，气那个自己居然认为自己可以掌握生命的重量。

这一切维尔戈都在一瞬间看明白了。特洛伊不理解，是因为在她看来汤姆是创造自己的人，她根本不重视自己的生命。

她只能活十几年了吗？

维尔戈的心脏好像有针在扎一样，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你怎么了？”特洛伊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的问道。

这个怪物一样的女孩，上一秒还在因为哥哥的怒火感到不安和焦虑，下一秒又残忍的迟钝于同伴的难过。

维尔戈忍不住长叹一声，抬头闭上眼睛，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眼里的心疼。

是的，心疼。这个家伙永远那样迟钝，又对一切都不在乎——甚至连自己的生命。连疼痛都感受不到的家伙，又怎么能指望她感受到生命的沉重？

“……白痴。”

他道，伸手把特洛伊抱在了怀里。他轻轻抚摸女孩的发顶，嘴唇擦过发丝。他感受到自己在发抖，于是努力的保持平静。

“为自己活一回吧，特洛伊？不理解的事情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过了好一会，特洛伊在他怀里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说，“好”。

——

（加更的等我番外码完了一起加！等我！番外应该还有一到两章，目前有四章加更，请拿胶囊砸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