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就僵住了。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冰凉刺骨，像是某种蛰伏在黑暗中的捕食者，只一眼她就好像灵魂都被冻住了一样。

汤姆见女生不再说话，只是转身牵起了特洛伊的手。

好凉——他皱眉，然后看向阿芒多。“很显然，特洛伊是受害者——既然处罚也做了，那我就先带她回去了。”

然后和其他几个斯莱特林颔首行礼，牵着特洛伊就往外走。

始终低着头不说话的女孩被哥哥牵走也只是乖顺的跟着，仿佛今天的事给了她多大的刺激一样。

办公室里一时沉默，最后还是邓布利多主持着让孩子们都各自散去。

直到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位教授之后，阿芒多才缓缓开口。

“你看见那孩子的眼神了吗？”

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下，道：“你是说……汤姆？”

“对，真可怕——我居然找不到第二个词去形容那种眼神。”

“他只是太在意他的妹妹了。”邓布利多摇头。他虽然没有完全相信汤姆的品行，但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并不觉得他这样做是错误的。

汤姆还什么都没干呢，只是为了保护妹妹多说了几句话不是吗？

阿芒多摇了摇头，只是皱起了眉，不再说话。

——

宿舍里。

马尔福从扎比尼那听说了这件事，想来里德尔兄妹的宿舍看看，结果刚到门口敲了敲门就被汤姆赶走了。

“……她还好吗？”

隔着门板，马尔福小心翼翼的问道。

“和你没关系——我是说，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汤姆道，闻言马尔福也只好离开。

房间里，特洛伊依旧低着头不说话，攥紧拳头放在腿上。

汤姆看着她，慢慢在床边蹲下，抬头去看特洛伊的脸。一双漆黑的眼睛没有神采，只是呆愣愣的盯着汤姆。

她紧紧咬着下唇，汤姆已经看到她的嘴唇渗出了血。

“是你吗，特洛伊？”

他轻声问道，担心的皱起了眉。

“是你干的吗？”

女孩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聚焦，最终落在了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上。

“……你也觉得我是怪物吗？”

“我用了狄俄尼索斯教我的魔法让她闭嘴了，她说我是‘怪物’。”

“哥哥，不是说巫师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吗？为什么还要说我是怪物？”

她轻声道，这语调让汤姆都觉得陌生。

他心疼的看着特洛伊嘴唇上的咬痕，伸手轻轻擦去血珠。

该死的女人，她怎么敢和特洛伊这么说？！

“只有我们两个是一样的，特洛伊——从一出生就是。”

“就算是怪物，你也有我。”

特洛伊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从眉眼到嘴唇和都和自己别无二致。他仿佛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也只有他才会是自己的同伴。

静谧的宿舍慢慢响起了抽泣声，泪水渐渐从眼睛里涌出模糊了视线。

“……我再也不要打魁地奇了。”

汤姆轻轻伸手拥抱住了自己的妹妹，这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唯一会信任的存在。

他的手在女孩背后轻轻拍了拍，也不顾及对方的眼泪会弄脏自己的袍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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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恶之花

特洛伊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主动惹事的人。汤姆还记得很早以前的时候，兄妹俩被孤儿们欺负时，特洛伊还要躲在自己身后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特洛伊变成了对别人挥拳的那一个呢？

是自己第一次被关禁闭的时候？

那一次是因为他为了填饱兄妹俩的肚子第一次到厨房偷吃的，被一个值日的小矮子抓了正着。

那个小矮子叫卢克，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个在孤儿院死掉的孩子。

他是溺水死掉的，护工们都说是特洛伊干的，但又没人亲眼看见，所以特洛伊也只是被关了禁闭。

他们都说特洛伊是怪物，从那以后她就对这个词格外应激了。

孤儿院对于兄妹俩来说就是像沼泽一样的地方，越是想要脱身就越是陷得越深。他们日日在泥潭中挣扎，又如何能不沾上一身污泥？

他们学会了看人眼色，学会了分辨恶意，学会了装腔作势，学会了拳头至上的道理。

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他们是在泥潭中盛开的恶之花。

汤姆看着怀里女孩的睡颜，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已经很久不需要自己陪着睡觉了，今天却又重蹈覆辙。

特洛伊又一次受了刺激，自己又一次不在她身边。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应该形影不离才对。

你难道忘了吗，汤姆·里德尔？是你说过的要永远保护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