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滑坐在了地上，淡金色的头发在天文塔显得黯淡而凌乱。

宽阔的肩膀缩着，那身总是笔挺、昂贵的袍子此刻皱巴巴地裹着他，让他看起来异常年幼，且孤立无援。

奥瑞尔静静地站在石台上，圆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鸟类的心跳很快，很轻，但某种属于人类的复杂情绪，正透过夜莺的感官，缓慢地渗入她的意识。

她看到过马尔福的傲慢、刻薄、使坏。她听过他吐出恶毒的词汇，看过他带着跟班在走廊趾高气扬。刚刚的愤怒也并不陌生。

但那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悲伤和恐惧，那种褪去所有伪装后赤裸裸的挫败和孤独，是她从未想象会出现在德拉科·马尔福身上的东西。

这里只有呼啸的风，满天的星辰，和一只夜莺，看到了他此刻的模样。

他忽然抬起头，脸上并没有泪痕，但灰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烦躁。

一阵歌声，清凌凌地，切入了呼啸的风声。

是夜莺的歌声，外婆爱哼的《Moon River》。

德拉科的眼神立刻扫了过来，却只发现了一只夜莺。

他起身走到了月亮之下。

奥瑞尔对着清冷的月光，仰着小巧的头颅，喉咙处细微地鼓动着。

德拉科本来下意识想挥手赶走她，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成了一个静止的剪影。

奥瑞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唱歌，好像只是一种本能。

人类的言语在此刻是多余且危险的，但夜莺的歌声——这种纯粹的表达，或许可以共鸣一些情绪。

就像是说：看，你此刻的痛苦，至少被这月光，被这风声，被一只偶然路过的夜莺的歌声，见证了。

最后一个音符颤动着消散在风里，余韵像一缕轻烟，缠绕着塔尖，久久不散。

奥瑞尔圆圆的眼睛看向德拉科，和他灰色的眼眸对上。

那里面此刻没有了烦躁，只有一片尚未褪尽的茫然。

德拉科又静立了片刻，喃喃道：“你的眼睛还真好看。”

他原本挺得过分的背脊不再那么僵硬。

他再次伸手，这次却不是想赶她走。

奥瑞尔被他握在了手里，放在了手心处。

“怎么，你可怜我吗？”

奥瑞尔摇摇头，仰头看着他。

德拉科突然笑出声：“看上去还挺聪明的，把你带回去当我的宠物怎么样？”

奥瑞尔立刻振动翅膀，飞向了夜幕。

她回头看向天文塔的平台，德拉科还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她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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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期末

期末考试将近，霍格沃茨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图书馆总是坐满了人。

赫敏的情绪更加紧绷，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打扰她复习。

罗恩还是很好奇：“她的考试安排表真的很奇怪，两门课可以同一时间考吗？”

奥瑞尔隔绝他的目光，拿起了自己做的魔法史时间轴：“魔法史我已经复习完了，笔记你要吗？复制给你一份。”

罗恩连连点头：“我当然要了！”

弗利维教授的魔咒考试真的考了快乐咒，奥瑞尔非常有信心地施了咒，赫敏脸上的笑容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天文学的考试在半夜，要观察星象。

奥瑞尔观察到了天龙座，她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天文塔看到的德拉科。

黑魔法防御术的考试挺有意思，但是最后一个博格特，奥瑞尔费了好大劲才将面前的画面变成了白色的花丛。

最初看到她的确很恐惧，不想面对。

但她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虚假的，就像厄里斯魔镜里的画面一样，不是真实的。

卢平教授很高兴看到她克服了自己的恐惧，给她打了很高的分数。

最后一门占卜课，他们都知道诀窍了。

那就是胡说八道，说得越惨越好。

因为是一个个去考，大家都忍不住去问先考完的同学考了什么。

但没人会说。

帕瓦蒂和拉文德看上去都考得非常不错，从她们面面红光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奥瑞尔·塞尔温。”

奥瑞尔听到自己的名字，走进了教室。

“亲爱的，告诉我，你从水晶球里看到了什么？”

特里劳尼教授用一种飘着的语气问奥瑞尔。

奥瑞尔全神贯注地看着水晶球，事实上，她最初只能看到一片白雾。

放松双眼和意识。

她看到白雾突然像旋涡一样狂动，逐渐变成了黑雾。

那团黑雾慢慢形成了分明的三团，最后又彻底变白。

“额，我看到了黑雾，三团黑雾，然后又变成了一团白雾……”

很奇怪的现象，奥瑞尔不懂自己看到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