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了帮凶。间接的，却是确凿无疑的。

那枚胸针上，凝结着她的魔力，她的知识，她亲手刻画下的每一个符文……它们没有直接杀人，却构成了杀人的工具，比刀剑更隐蔽，更恶毒。

“嘉德莉娅？”

西弗勒斯略带疑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嘉德莉娅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尽全身力气将大脑封闭术催发到极致，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她迅速将报纸揉成一团，塞进长袍口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没什么。”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几乎不像是自己的，“一份无聊的报道。”

她不敢看西弗勒斯，不敢看任何地方，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空了的餐盘，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瓷器看穿。

脑海中一片混乱。伏地魔那张苍白而充满魅惑力的脸，与报纸上那模糊的、被白布覆盖的轮廓交织在一起。他赞赏的话语 (“你的天赋……总是能带来惊喜”) ，此刻听起来如同最恶毒的嘲讽。

她以为的“价值”，在伏地魔眼中，不过是实现他恐怖目的的一件趁手工具。她所谓的“报恩”，竟然是以无辜者的生命为代价！

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对伏地魔复杂的情感基石——混合着恐惧、感恩和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伴随着那四条消逝的生命，轰然崩塌，碎裂成无法拼凑的残片。

后悔像毒液一样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她后悔制作了那件东西，后悔没有更坚决地追问用途，后悔……当初在翻倒巷，为什么要接受那份“恩情”！

无措和恐惧紧紧攫住了她。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揭发伏地魔？那无异于自取灭亡，还会连累西弗勒斯。继续沉默？那她和那些冷眼旁观的食死徒，又有什么区别？

“走吧，魔咒课要迟到了。”西弗勒斯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嘉德莉娅机械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射进来，在她眼中却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白。

她亲手锻造了那朵金属之花，以为它只是晦暗不明，却不知其根系早已深植于血污之中，绽放之时，便是死亡降临之刻。

这一刻，嘉德莉娅·斯内普清楚地意识到，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无法回头。她的手上，已经沾染了永远无法洗净的、无形的鲜血。而这条看似通往力量顶端的黑暗之路，其代价，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残酷和……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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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冰冷的奖赏与染血的十字路口

《预言家日报》上那篇报道带来的惊涛骇浪，在嘉德莉娅·斯内普冰封的外表下，持续汹涌了数日。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穿梭于教室、图书馆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之间。O.W.Ls的课本，魔药材料的苦涩气味，甚至西里斯在走廊投来的、带着担忧的隐秘目光，都无法真正触及她内心那片被悔恨和恐惧冻结的荒原。

那四条逝去的生命，尤其是那个十一岁女孩模糊的轮廓，如同梦魇，日夜纠缠着她。每一次闭上眼睛，她都能看到那朵扭曲的金属之花在宴会的灯火下绽放出死亡的幽光，听到（尽管报道中没有描述）想象中的凄厉惨叫和爆炸的轰鸣。她亲手刻画的符文，她引导融合的能量，都成了谋杀链条上冰冷的一环。伏地魔的“恩情”，如今在她看来，已然变成了一份以鲜血书写的、无法挣脱的魔鬼契约。

就在这种内心备受煎熬的状态下，那只熟悉的谷仓猫头鹰再次降临。它如同一个来自深渊的信使，悄无声息地落在她正在阅读《魔法理论》的图书馆角落桌旁，爪子上依旧绑着那象征性的黑色丝带。

这一次，嘉德莉娅伸向信件的手，有了一瞬间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指尖触碰到羊皮纸时，那熟悉的阴冷魔力波动让她胃部一阵抽搐。她深吸一口气，用比平时更快的速度解下信件，将猫头鹰打发走。

她没有选择去盥洗室，而是来到了城堡八楼，那间挂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的对面。在心中反复默念着“一个能让我安静思考、不被窥探的地方”，来回走了三次。一扇光滑的门悄然出现。

有求必应屋这次响应了她的渴望，变成了一间极其简陋、几乎空无一物的小房间，只有一张硬木椅和一扇可以看到外面阴沉天空的高窗。这里没有任何温暖舒适的装饰，只有绝对的寂静和孤立，正适合她此刻的心境。

她展开羊皮纸。伏地魔那华丽而冰冷的花体字再次映入眼帘。

“嘉德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