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伊菲的脸，似乎在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更令人……好奇的是，在那种混乱的、魔力干扰极其强烈的环境下，某些极其隐晦的、非标准咒语架构的魔力波动……竟然能恰好地为更直接的反咒创造出一个……短暂的‘窗口’。”

伊菲的心脏微微缩紧，但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她眨了眨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无辜和一丝被质疑的委屈：“魔力波动？窗口？斯内普教授，您说的太深奥了，我只是个教炼金术的，对实战咒语可没那么精通。当时情况那么乱，我都被吓坏了，就看到您和麦格教授他们都在努力施法，可能是哪位教授的咒语产生的余波效果吧？”她轻轻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斯内普向前逼近了一步，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伊菲完全笼罩。他那双黑眸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却更加危险的质感：

“怀特……教授。”他刻意停顿，仿佛在品味这个姓氏，“你的炼金术……确实‘独具一格’。对角巷‘意外’救下被黑魔法物品反噬的女巫，从而获得推荐进入霍格沃茨任教……如此‘巧合’的经历，以及你那些……过于‘活泼’的举止，还有对波特那……异乎寻常的‘关注’。”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心打磨的匕首，试图撬开她精心构筑的伪装。“我很好奇，一个如此‘年轻’，背景如此……‘干净’的炼金术士，是如何掌握那些连我都感到……陌生的魔力操控技巧的？尤其是在应对黑魔法干扰方面。”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墙壁上肖像画里的几位绅士和女士都停止了打呼噜，假装沉睡，实则竖起了耳朵。

伊菲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些，但并非慌乱，而是带上了一种被冒犯的、恰到好处的严肃。她挺直了背脊，虽然身高不及斯内普，但气势上并未退缩。

“斯内普教授，”她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带上了一丝冷意，“我理解您作为魔药大师和……前食死徒，”她毫不避讳地吐出这个词，注意到斯内普的眼角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对于黑魔法和可疑人物有着高度的警惕。但我必须提醒您，我的入职经过了邓布利多校长的亲自审核。我的过去或许不像某些人那样……波澜壮阔，但也绝非您可以用这种……暗示性的语气来随意揣测的。”

她顿了顿，浅紫色的眼眸直视着斯内普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语气放缓，但依旧坚定：“至于我对波特先生的‘关注’，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教授，在面对一个屡次陷入危险的一年级学生时，都会多留意几分。这与他的姓氏或者他额头上那道疤无关，仅仅因为他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我想，这一点，您应该能够理解？”

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暗示斯内普对哈利的特殊“关注”才更值得玩味。

斯内普死死地盯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话语中的每一个字，分析她表情里的每一分真诚与伪装。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秒钟过去。走廊里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

最终，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更加苍白的细线。他缓缓地向后退了半步，重新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只有那双黑眸依旧如同寒潭般冰冷。

“但愿如此，怀特……教授。”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滑冷漠，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丝毫不减，“霍格沃茨……不需要更多的‘意外’。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黑袍翻滚，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直到斯内普的身影彻底消失，伊菲·怀特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后背似乎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刚才与斯内普的对峙，虽然表面维持住了，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黏腻的感觉，让她极其不适。

她没有再多做停留，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位于六楼的这个塔楼房间位置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访。伊菲用魔杖在门锁上轻轻一点，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她迅速闪身进入，反手将门关上，并熟练地布下了几个静音和防窥探的咒语。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放松下来，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脸上那副活泼灵动的面具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紧张和一丝后怕的神情。

“不行了不行了！”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用带着点夸张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抱怨语气低声叫道，一边快步走向房间角落那个看起来相当古朴、雕花繁复的橡木衣柜，“你哥太可怕了！我感觉他已经发觉了什么！那眼神，那语气，简直恨不得把我剥皮拆骨，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