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栀子与星辰(294)+番外
第三天,夜幕如期降临,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洒在霍格沃茨的天空。伊菲·怀特坐在壁炉边,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近代炼金术演变》,目光却空洞地停留在跳动的火焰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的耳朵像最灵敏的探针,捕捉着办公室内外的每一点细微声响,心脏随着壁炉架上那座古老时钟秒针的每一次“咔哒”声而收紧。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嘉德莉娅说过,最多三天。
每一分等待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伊菲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糟糕的可能性——嘉德莉娅被傲罗围困,中了埋伏,遭遇了意料之外的强敌,或者……那则北境的报道本身就是个陷阱,是为了麻痹她们而放出的假消息?
就在她几乎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的时候,办公室角落里那个沉寂了三天的消失柜,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
伊菲像被电击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扇柜门上。
柜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没有预想中刺眼的光芒或剧烈的魔力波动,只有一片比室内阴影更加深邃的黑暗。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中迈出,脚步似乎比平时略显沉重。
是嘉德莉娅。
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长袍,微卷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她看起来风尘仆仆,袍角似乎沾染了些许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极力掩饰的、类似硝烟和某种草药混合的奇异气味。
但最让伊菲心头一紧的,是嘉德莉娅的脸色。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仿佛所有的血色都被抽离,只有眼底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疲惫后的深重阴影。她的呼吸频率似乎也比平时稍快一些,虽然她立刻调整了过来,变得几不可闻。
“你……”伊菲张了张嘴,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你没事吧?顺利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嘉德莉娅没有立刻回答。她反手关上了消失柜的门,动作依旧稳定,但伊菲敏锐地注意到,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左肩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眉心也极快地蹙了蹙,虽然那表情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事情办完了。”嘉德莉娅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她走到书桌旁,将那个行李袋放下,动作显得有些缓慢。
伊菲的心沉了下去。嘉德莉娅的状态不对。她太了解这个搭档了,如果不是真的到了极限,她绝不会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疲态或不适。那副永远冰冷平静的面具下,显然隐藏着什么。
“北境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伊菲试探着问,目光紧紧跟随着嘉德莉娅,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动作。
“嗯。”嘉德莉娅简短地应了一声,她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喝水的时候,伊菲看到她握着杯子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遇到了点小麻烦。”在伊菲灼灼的目光下,嘉德莉娅终于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小麻烦”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意味着不简单。“有几个……不太一样的家伙,嗅觉比傲罗灵敏得多。甩掉他们费了点功夫。”
她没有具体说明“不太一样的家伙”是什么人,但伊菲能想象,那绝不是什么善茬。能让嘉德莉娅称之为“麻烦”,甚至可能让她受伤的,必然是极其难缠的角色。
“你受伤了。”伊菲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走到嘉德莉娅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她,最终停留在她看似无恙的左肩和略显苍白的唇色上。
嘉德莉娅放下水杯,黑眸对上伊菲的视线,里面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慌乱,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一点小伤,不碍事。”
“让我看看。”伊菲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她太清楚嘉德莉娅的性格,所谓的“不碍事”,往往意味着“还能动弹,死不了”。
嘉德莉娅沉默地与她对视了几秒,似乎在衡量。最终,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或许是知道瞒不过去,或许是真的疲惫到懒得争辩。她缓缓解开了长袍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将左肩的衣物稍稍拉下一些。
即使有所准备,当伊菲看到那隐藏在衣物下的情形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嘉德莉娅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缠绕着厚厚的、洁白的纱布,但此刻,一丝暗红色的血迹正从纱布边缘缓缓渗出,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痕迹。那血迹的颜色发暗,带着一种不祥的粘稠感,显然不是普通的皮肉伤。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草药气味,正是从纱布下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效果强劲但味道刺鼻的生肌止血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