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栀子与星辰(301)+番外
他观察她走路的姿态——是否还有那种近乎本能的、带着一丝警惕的轻盈?没有,现在的“伊菲”步伐轻快,甚至有些随意,偶尔会因为想到什么炼金术点子而蹦跳两下,完全符合她活泼的人设。
他观察她说话时的手势——是否还会在不经意间,指尖划过某种复杂的轨迹?没有,现在的“伊菲”手势丰富,有时会激动地比划,有时会困惑地挠头,但都是些寻常的、甚至有点毛躁的动作,与他记忆中那些沉淀着古老魔法知识和战斗本能的小习惯毫无相似之处。
他观察她端杯子的姿势——是否还会习惯性地小指内扣,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优雅与克制?没有,现在的“伊菲”拿起南瓜汁或者茶杯时,动作大大咧咧,有时甚至会因为说得太兴奋而差点打翻,需要手忙脚乱地去扶。
他甚至刻意制造了几次“偶遇”,在近距离与她交谈,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她的眼神。那浅紫色的眼眸里,只有清澈的好奇、偶尔的困窘(当被问及某些深奥的炼金术问题时)、以及那种属于“伊菲·怀特”的、略带迷糊的真诚。他找不到任何一丝熟悉的、深藏在冰层下的锐利或复杂情绪。
一天天过去,斯内普内心的笃定,开始像被水滴石穿的岩石,逐渐松动,出现裂痕。
‘为什么……消失了?’
地窖的办公室里,斯内普对着坩埚里缓缓旋转的、如同黑夜般深邃的魔药,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那些他以为捕捉到的、属于嘉德莉娅的细微痕迹,自从那次校长办公室会谈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那一切,真的只是他过度敏感产生的幻觉,是他内心深处那个从未愈合的伤口,在特定情境下投射出的海市蜃楼。
‘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脑海。那个在校长办公室里与他周旋的,真的就只是伊菲·怀特本人?那个活泼开朗、热爱炼金术、偶尔会把自己的实验室搞得一团糟的年轻女巫?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些天的暗中观察,这些天的内心挣扎,又算什么?一场可笑的自作多情?一次因为愧疚和执念而产生的荒谬错觉?
巨大的自我怀疑,如同泥沼,开始吞噬他。他越是观察不到想要的证据,就越是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也许邓布利多是对的,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但这个“破绽”指向的,并非他所以为的那个方向,而是指向了他自己——一个因为无法释怀过去而变得疑神疑鬼的、可悲的哥哥。
……
与此同时,在六楼的塔楼办公室内,真正的伊菲·怀特正对着嘉德莉娅大倒苦水。
“我的天呐!你哥这几天盯着我的样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伊菲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抱怨着,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鹰隼盯上的兔子,“每次在走廊里碰到他,那双眼睛就跟探照灯似的,嗖嗖地往我身上扫!我后背的寒毛都要立起来了!再这么下去,我不用他揭穿,自己就先精神崩溃露馅了!”
她抓起一个抱枕捂住脸,发出沉闷的哀嚎。
嘉德莉娅坐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手中依旧捧着一本书,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应该是我那天在校长办公室,不经意间露出了一点马脚,被他察觉到了。”
伊菲猛地拿开抱枕,瞪大了眼睛:“什么?!你露出马脚了?!什么时候?怎么露的?你不是说毫无破绽吗?”
“再完美的伪装,也无法完全抹杀本能。”嘉德莉娅翻过一页书,语气依旧平淡,“尤其是在面对极其熟悉你、并且观察力敏锐到变态的人时。一些刻在骨子里的细微习惯,在高度紧张和全神贯注的应对下,可能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虽然我已经极力控制,但西弗勒斯……他太了解过去的我了。”
伊菲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刚放下去一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那怎么办?!他要是确认了是你,我们不就全完了?!他现在这么盯着我,肯定是在找证据!”
“关系不大。”嘉德莉娅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看向惊慌失措的伊菲,黑眸中是一片沉静的深海,“我以‘伊菲’的身份出现的频率,少之又少。除了那次校长办公室,以及偶尔必要的、在城堡内的短暂活动,他如今观察到的,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真正的你。”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当他观察着,观察着,日复一日,始终无法从他看到的‘伊菲·怀特’身上,找到他想要看到的、属于‘嘉德莉娅·斯内普’的痕迹时……最初的怀疑,便会逐渐被困惑取代,继而产生动摇,最终……转向失望和自我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