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预设的紧急联络信号。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嘉德莉娅·斯内普这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不可能……她不会……”伊菲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破碎。她了解嘉德莉娅，那个计划周密、心思缜密到近乎变态的女人，绝不会在这种敏感时期毫无交代地消失。除非……出了她无法控制的、极其严重的意外。

这个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伊菲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开始发疯似的在塔楼内寻找，用尽了她能想到的所有探测魔法、追踪咒语，甚至动用了几个她们私下研究出来的、用于紧急情况下互相定位的炼金小装置。魔力如同涟漪般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却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徒劳无功。

嘉德莉娅的魔力痕迹清晰地在办公室内存在着，却突兀地在某个点戛然而止，没有离开的轨迹，没有战斗的迹象，什么都没有。仿佛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空间里直接抹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伊菲终于崩溃地嘶喊出来，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伏地魔的残余势力发现了她？魔法部的傲罗秘密潜入？还是……还是她体内的那个诅咒……”她不敢再想下去。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将她彻底淹没。嘉德莉娅不仅仅是她的搭档，更是她在漫长而危险的潜伏生涯中，唯一的盟友，是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冰冷的锚点。失去了嘉德莉娅，她“伊菲·怀特”这个身份就像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随时可能崩塌。更别提她们共同背负的那些秘密，那些尚未完成的计划……

她独自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绝望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她。窗外，霍格沃茨的夜晚宁静依旧，城堡的灯光在远处闪烁，仿佛在嘲笑着她的孤立无援。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思考明天该如何扮演那个“阳光开朗”的怀特教授，如何应对可能来自各方的试探。

就在伊菲的精神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彻底压垮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心脏疯狂跳动，一个荒谬的希望在心底升起——是嘉德莉娅回来了？

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门边，颤抖着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那个熟悉的高挑黑影，而是一只熟悉的、色彩斑斓的纸飞机，正悬停在半空中，轻轻上下浮动。

是邓布利多的纸飞机。

刹那间，所有的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碎裂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寒意。邓布利多……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传信？他知道了什么？嘉德莉娅的失踪……和他有关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纸飞机似乎感知到她的存在，自动展开，飘落到她颤抖的手中。上面依旧是邓布利多那清晰优雅的笔迹，内容简短得令人窒息：

“伊菲，请即刻来我办公室一趟。口令依旧是‘柠檬雪宝’。”

落款，A.D.

“即刻……”

这个词像最后的丧钟，在她脑海中轰鸣。

完了。

伊菲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她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嘉德莉娅刚刚失踪，邓布利多的邀约就紧随而至。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知道了。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了她们共用一个身份，知道了嘉德莉娅就是“银蛇”，知道了她们隐藏在霍格沃茨的图谋……而现在，嘉德莉娅不见了，是落入了他的手中？还是……他已经采取了行动？

无数的可怕猜想在她脑中飞速闪过，每一种都让她如坠冰窟。

她该怎么办？逃跑？可是她能逃到哪里去？没有嘉德莉娅，她独自一人根本不可能在魔法部和伏地魔残余势力的双重追捕下生存。而且，如果嘉德莉娅还活着，如果她落在了邓布利多或者其他人手里……

赴约？那无异于自投罗网。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摄神取念？吐真剂？阿兹卡班的摄魂怪？还是……更直接的审判？

伊菲靠在门框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浅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的挣扎。她看着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却觉得它有千钧重。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无论选择哪一条路，前方似乎都是万丈深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长袍内侧的一个暗袋，那里藏着她和嘉德莉娅共同制作的几个保命用的炼金物品，以及……那个她们约定只有在最危急关头才能使用的、一次性的紧急联络符石。她紧紧攥住了那枚冰冷的符石，仿佛那是她与嘉德莉娅之间最后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