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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无求者的锋刃

嘉德莉娅的话音落下许久，医疗翼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自我剖白，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然而最先打破沉默的，不是邓布利多的睿智追问，不是莉莉的同情泪水，也不是斯内普压抑到极致的无声震颤——

而是西里斯·布莱克。

他从角落里猛地踏出一步，灰色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复杂情绪——被颠覆的认知，积压十一年的恨意，猝不及防的真相冲击，以及……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辨别的、近乎荒谬的疼痛。他的声音嘶哑而激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

“你以为……你说了这些，一切就能一笔勾销了吗？！”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那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女巫，胸膛剧烈起伏。

“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你知道吗？！有多少家庭因为你支离破碎，你知道吗？！你替伏地魔杀了多少人，做了多少恶，现在轻飘飘一句‘报恩’、一句‘被利用’，就想让我们都原谅你？！想让我……”他的声音陡然卡住，喉结剧烈滚动，那句“想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终究没有说出口。

但他没说出来的，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詹姆上前一步，想要按住西里斯的肩膀，却被西里斯猛地甩开。卢平的眼神中带着担忧和警惕，随时准备出手阻止。莉莉紧抿着嘴唇，眼中充满了复杂的不忍。

然而，面对西里斯这近乎失控的质问和指控，嘉德莉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辩解，甚至没有看向他。

她只是微微抬起眼，黑眸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得可怕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愤怒的西里斯，担忧的莉莉，凝重的詹姆和卢平，惴惴不安的伊菲，深沉难测的邓布利多，以及……那个始终隐藏在阴影中、一言不发的黑色身影。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又像是在交代临终遗言。

“你们大可以放心。”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没有焦点。

“我从来没想过同情。也从来没奢望过什么原谅。”

西里斯愣住了，他所有的质问和怒火，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那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让他更加暴躁，却也更加茫然。

嘉德莉娅的声音继续，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是你们想知道，我才告诉你们的。仅此而已。”

她微微顿了顿，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其淡薄的情绪——那不是痛苦，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彻底放下后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等这一切结束以后，我的命，你们可以拿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医疗翼内轰然炸响！

“魔法界想怎么对我，我没意见，也不在乎。”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别人的生死，那种彻底的、毫无留恋的漠然，比任何激烈的辩解都更让人心惊肉跳。

所有人都呆住了。

西里斯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灰色的眼眸中，愤怒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近乎恐慌的茫然。他要的……是这样一个结果吗？他要她死吗？他……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莉莉猛地捂住了嘴，翠绿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几乎要冲上前去，却被詹姆紧紧地揽在怀里。詹姆的脸上也满是震撼和复杂。

卢平闭了闭眼，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邓布利多的眉头微微蹙起，蓝眼睛中闪过一丝深邃的、近乎悲悯的光芒。

而那个始终隐藏在阴影中的黑色身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猛地抬起头！他那张永远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如此难以抑制的情绪崩裂！黑眸中翻涌着震惊、痛苦、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他终于动了，不再是沉默地矗立在阴影里，而是猛地向前迈出一步，那步伐之大，几乎踉跄，仿佛那个躺在病床上、说着要放弃自己生命的女人，是他溺水前最后一根浮木。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嘉德莉娅·斯内普——！”

伊菲·怀特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她猛地冲到病床边，浅紫色的眼眸瞪得滚圆，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整张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完全不顾什么场合什么身份，一把抓住嘉德莉娅冰凉的手，用力得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