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左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空气，逐一列举：

“第一，法力必须足够强大。火焰杯是古老的魔法器物，邓布利多校长亲自设下了年龄线。要突破它，并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名字成功投入且不被火焰杯本身排斥，需要极其高超的混淆咒、强大的魔力以及对契约魔法深刻的理解。绝非普通巫师能做到。”

“第二，要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要在霍格沃茨众多教授、学生，尤其是邓布利多校长您的眼皮底下行动，长期潜伏，不露破绽，并且在关键时刻精准出手，这需要钢铁般的神经和出色的演技。”

“第三，善于伪装和融入。他或她必须看起来完全‘正常’，是霍格沃茨合理存在的一部分，不会引起任何额外的怀疑。无论是作为学生、教职工，还是其他身份。”

她放下手，总结道：“同时满足这几个条件的人才……伏地魔麾下，不是没有。”

詹姆和莉莉的心提了起来。西里斯也皱紧了眉。

“但很可惜，”嘉德莉娅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这样的人，在十几年前的那场大战之后，以及随后的清算中，要么早就死了，要么……如今都在阿兹卡班。”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西里斯，又快速移开。西里斯明白她的意思——当年追随伏地魔最狂热、最核心、也最有能力的那一批食死徒，确实非死即囚。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安东宁·多洛霍夫、小巴蒂·克劳奇……这些名字背后代表的都是强大的实力和绝对的疯狂，但他们都已身陷囹圄，或者化为尘土。

“那么，”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带着引导的意味，“难道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吗？十一年时间，足够一些人隐藏起来了。”

“有。”嘉德莉娅肯定地回答，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根据我所知的情报，以及……后来的变故，确实有极少数既没有进阿兹卡班，也没有确认死亡的。但经过我的筛选，有能力和动机做这件事的，几乎可以确定，只剩两个了。”

“那这不还有两个吗？”又是伊菲，她似乎忘了刚才的警告，听到“还有两个”时，忍不住又小声插嘴，语气里带着一丝“柳暗花明”的期待。

嘉德莉娅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给了，只是微微侧头，用一种近乎无奈的眼神瞥了伊菲一眼。而与此同时，西里斯感觉到另一道更加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气，从书架方向射向伊菲。伊菲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次彻底闭嘴，还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只露出一双写满懊悔和“我怎么又管不住嘴”的眼睛。

西里斯心里明镜似的。嘉德莉娅说的“两个”，结合她的目光和斯内普的反应，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一个，自然是她自己，曾经的“银蛇”嘉德莉娅·斯内普；而另一个，就是她的哥哥，西弗勒斯·斯内普。两人都曾与伏地魔和食死徒有极深的关联，都拥有强大的魔法能力，也都……奇迹般地（或者说，出于各种复杂原因）没有进入阿兹卡班，并且如今都身处这间校长办公室。

这真是一个令人窒息的答案。詹姆和莉莉显然也瞬间明白了，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目光复杂地在嘉德莉娅和斯内普之间移动。如果怀疑对象仅限于这两人，那几乎等同于否定了“霍格沃茨内部有活跃卧底”这个方向，因为无论是嘉德莉娅（处于严密监护下）还是斯内普（邓布利多信任的双面间谍？），似乎都不可能是这次事件的执行者。

斯内普自始至终没有出声，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那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似乎更浓重了几分。他黑眸低垂，仿佛对这场将他列为“嫌疑人”之一的讨论毫不在意。

邓布利多也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陷入了深思。

“所以，”嘉德莉娅打破了这片令人难堪的寂静，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疲惫，那是高强度思考和精神紧绷后的痕迹，“这就是目前最大的疑点。按道理，伏地魔已经几乎无人可用。他能用的人，死的死，关的关，或者……像我这样，早已背叛了他。”她说到“背叛”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符合所有苛刻条件、还能成功潜入霍格沃茨、完成如此艰巨任务的‘人才’？”她提出了最终的问题，也是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最大困惑。

办公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炉火噼啪作响，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似乎变得更清晰了。每个人都在消化嘉德莉娅这番抽丝剥茧、最终却指向死胡同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