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菲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嘉德莉娅的考虑确实比她周全得多。她只想到了最直接的“保护哈利”，而嘉德莉娅却想到了赛场公平、国际影响、敌人反应、甚至哈利可能承受的心理压力……这种滴水不漏、走一步看三步的思维模式，再次让她深刻体会到她们之间的差距。

“可是……这么厉害的徽章，就这么白送给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伊菲还是有些肉疼，尤其是想到克鲁姆那张冷冰冰的脸和德拉库尔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是白送。”嘉德莉娅纠正道，“是‘霍格沃茨提供的赛事安全保障物品’，赛后理论上可以收回。当然，如果他们坚持留下作为纪念，邓布利多自然有办法处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意味，“而且，徽章的核心控制符文和自毁机制，只有我知道。如果心怀不轨的人试图逆向研究或滥用，结果不会太愉快。”

伊菲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嘉德莉娅早已留了不止一手。这女人……果然还是那个在指甲盖里藏杀器的“银蛇”，谨慎和算计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我明白了。”伊菲终于被说服，郑重地抱紧了木盒，“我这就去找邓布利多。”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嘉德莉娅叫住了她。

伊菲回头。

“告诉邓布利多，”嘉德莉娅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这只是第一层保险。真正的危险，很可能隐藏在项目规则之外，或者……来自他们最意想不到的‘保护者’。”

伊菲心中一凛，点了点头，将这句意味深长的警告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匆匆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嘉德莉娅一人。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她几乎要站立不稳，扶着工作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连续多日的全神贯注和魔力消耗，让她此刻只想躺下休息。

但她没有。她强撑着走到床边坐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瓶提神药剂（她自己熬制的，效果远比市面上的强，但副作用也更明显），面无表情地喝了下去。冰冷的药液滑入喉咙，带来一阵尖锐的清醒感，暂时驱散了部分疲惫。

她不能休息。第一个项目近在眼前，徽章只是被动防御。她还需要思考，还需要观察。敌人在暗处，她必须在阴影中看得更远。

就在她靠着床头，闭目养神，梳理着近日观察到的琐碎信息时，门外再次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西里斯·布莱克。

他的脚步比平时更轻，似乎在刻意控制，但在塔楼这寂静的空间里，依然清晰可辨。他在门口停下，像往常一样，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嘉德莉娅没有动，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像能感觉到门外吹过的微风。疲惫让她懒得去构筑心防，也或许……潜意识里，她并不排斥这种无声的、守候般的陪伴。

然而，今天似乎有些不同。西里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只停留片刻就离开，也没有塞进羊皮纸条。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似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塔楼外的风声，远处礼堂隐约传来的喧闹，以及门内外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构成了奇异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嘉德莉娅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地站下去时，西里斯低沉沙哑的声音，极其轻微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你还好吗？”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任何修饰，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压抑不住的关切。

嘉德莉娅的心跳，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她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回答。药剂带来的清醒感让她的大脑异常清晰，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内心深处那片冰原下，某个角落似乎被这简单的询问，撬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门外的人似乎并不期待得到回答。问出那句话后，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又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声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门内的人听：

“……哈利今天训练得很刻苦。詹姆偷偷去看过，说他状态不错，就是有点紧张……莉莉给他织了新的保暖手套，据说加了防护咒……穆迪那老疯子，今天又揪着几个偷偷尝试决斗咒的赫奇帕奇训话，……”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琐碎的、关于哈利、关于城堡的见闻。没有重点，没有分析，只是单纯的分享。这些信息大部分嘉德莉娅或许已经从伊菲那里知道，或许根本无关紧要，但此刻由他用这种低沉而略显疲惫的声音说出来，却奇异地驱散了一些房间里的冰冷和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