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塞德里克重复了一遍，四下张望，认出了远处猪头酒吧那歪斜的招牌和蜂蜜公爵糖果店模糊的轮廓，“我们……我们回来了？离霍格沃茨很近？”

“嗯。”嘉德莉娅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在扫视着寂静无人的街道和那些黑黢黢的窗户。霍格莫德在深夜几乎空无一人，这为他们提供了暂时的隐蔽，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塞德里克忍不住追问，他的脑子还在被伏地魔复活、食死徒围攻、以及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女巫突然出现又带他们逃离等一系列惊天事件冲击得一团混乱，“为什么不直接回霍格沃茨？”

嘉德莉娅终于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这问题很蠢”的意味，但她还是回答了，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因为霍格沃茨有强大的反幻影移形咒。任何试图直接幻影显形进入城堡的行为都会被魔法屏障拦截、扭曲，甚至可能触发警报或导致严重的空间事故。”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在目前这种‘特殊时期’。”

塞德里克恍然，脸微微一红，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常识性问题。哈利则立刻明白了她的潜台词——霍格沃茨现在恐怕已经因为他们的失踪而戒严，防御魔法会被提升到最高级别。

“那……你为什么帮我们？”塞德里克看着嘉德莉娅，眼神复杂。他听说过“银蛇”的传闻，知道她是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食死徒。但刚才在墓地，她不仅从伏地魔和众多食死徒手中救下了他们，展现出的实力和决断力更是令人震撼。这与他认知中的“邪恶爪牙”截然不同。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激交织在一起。

这次，回答他的是哈利。

哈利已经勉强稳住了呼吸和心跳，他翠绿的眼睛看着嘉德莉娅，里面没有了最初的巨大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复杂，以及深深的疲惫。

“因为……”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肯定，“她是我们这边的。”

塞德里克惊讶地看向哈利。

哈利对塞德里克点了点头，算是确认，然后重新看向嘉德莉娅，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受伤了？”

嘉德莉娅左肩那片深色痕迹，在月光下确实像是血迹。

“擦伤。不碍事。”嘉德莉娅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伤势。她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谈，目光再次投向霍格沃茨方向那隐约可见的城堡轮廓，侧耳倾听。遥远的夜空那边，似乎隐约有骚动的光芒和声响，但被距离和山峦阻隔，听不真切。

“既然知道了，”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两个男孩，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那就赶紧走吧。”

她抬起没受伤的右手，用魔杖指了指通往霍格沃茨方向的、被夜色笼罩的小路。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那个方向。会遇到巡查的教授或凤凰社成员。报上你们的名字，他们会带你们回去。”她的指示清晰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关怀或叮嘱，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任务，在交代后续步骤。

塞德里克愣住了，没想到对方这就让他们走。哈利也皱起了眉头。

“那你呢？”哈利忍不住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邓布利多教授他们一定很担心……而且，伏地魔复活了，这消息必须立刻告诉他们！”他的语气急切起来。今晚发生的事情太重大了，必须立刻让校长和凤凰社知道！

嘉德莉娅听到“伏地魔复活”几个字，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回去干什么？”她反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自嘲的凉意，“继续被‘保护’起来，或者说……被软禁在塔楼里，每天无所事事地看书、做饭，等待下一次‘咨询’？”

她微微偏头，月光照亮她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挺直的鼻梁，却照不进那双深潭般的黑眸。

“我有那么闲吗？”

这句话堵得哈利一时语塞。他想起之前格里莫广场的日子，想起邓布利多对嘉德莉娅的“安置”。确实，那更像是一种变相的监视和限制。

“那你打算怎么办？”塞德里克也忍不住问道。他无法想象，在经历了刚刚那样凶险的局面、暴露在伏地魔和所有食死徒面前之后，这个女巫不选择回到相对安全的霍格沃茨，还能去哪里？做什么？

嘉德莉娅沉默了几秒。夜风吹动她破损的斗篷和额前的碎发。她的目光似乎越过了两个少年，投向了更远、更深的黑暗，那里面翻涌着哈利和塞德里克无法理解的、极其复杂而沉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