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波特先生。”她轻柔地说，“直到教训……刻进你的心里。”

愤怒和剧痛瞬间淹没了哈利。他想把笔砸到她那张粉红的蛤蟆脸上，想冲她大吼。但禁闭刚刚开始，反抗只会带来更可怕的惩罚。他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再次移动羽毛笔。

“我……不……可……以……说……谎……”

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剧痛。鲜血从手背上涌出，浸湿了羽毛笔的笔尖，让写出的字迹更加鲜红刺目。哈利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被反复切割、绽开的痛楚，而那伤口随着他一遍遍书写同一句话，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难以愈合。

乌姆里奇满意地看着，甚至拿起那个瓷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里面的液体（闻起来也是甜腻的花草茶）。

“很好……慢慢写……用心体会……”她像哼歌一样说着。

时间在剧痛中缓慢爬行。哈利不知道写了多少遍，手背已经血肉模糊，刺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令人眩晕的灼烧感。他几乎能听到羽毛笔划过皮肤和血肉的细微声音。视线因为疼痛和泪水而有些模糊。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握不住笔，意识开始漂浮时——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了，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乌姆里奇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中的瓷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浅黄色的茶水泼洒出来，污染了她那精美的桌布。

哈利也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是伊菲·怀特教授。她没有穿教授长袍，依旧是白天那身便装，褐色长发有些凌乱，浅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明显的怒火，脸颊因为急促的奔跑（或愤怒）而泛红。她甚至没看乌姆里奇，目光直接锁定在哈利身上，尤其是他握着羽毛笔、血肉模糊的右手。

“抱歉啊，乌姆里奇教授，”伊菲开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敷衍，“我找哈利有点急事。他今天这禁闭，恐怕得提前结束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乌姆里奇任何反应和说话的机会，一个箭步冲到书桌前，一把夺过哈利手中那支诡异的黑色羽毛笔，看也不看就随手扔到墙角（羽毛笔撞在柜子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然后抓住哈利没受伤的左手手腕，用力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走吧，哈利，事儿挺急的。”伊菲的语气不容置疑，拉着哈利就往门口走。

“怀特教授！”乌姆里奇终于从震惊和暴怒中回过神来，她猛地站起身，矮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脸上那甜腻的笑容早已扭曲成狰狞的表情，“你！你这是公然干扰教授执行纪律！破坏禁闭！我要向校长报告！向魔法部报告！”

伊菲在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浅紫色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乌姆里奇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和“你能奈我何”的意味毫不掩饰。

“您随意报告，教授。”伊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不过，在您报告之前，或许可以先解释一下，霍格沃茨什么时候允许使用……黑魔法器物，来惩罚学生了？那支笔，”她指了指墙角碎裂的羽毛笔，“如果我没认错，是‘诚实之痛’系列的吧？用受罚者的血肉书写，魔法部明文禁止对未成年人使用。需要我现在就去把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人叫来，还是您亲自向邓布利多校长解释？”

乌姆里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张着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支笔的来源和性质，显然被伊菲说中了痛处。

伊菲不再看她，拉着还有些发懵的哈利，径直走出了办公室，反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将乌姆里奇和她那一片狼藉的粉色王国，连同她无能的狂怒，一起关在了里面。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城堡隐约的声响。哈利被伊菲拉着快走了几步，才从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缓过神。手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

伊菲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松开哈利的手腕，立刻低头查看他的右手。

“梅林的破袜子！”看到哈利手背上那深可见肉、皮开肉绽、还在渗血的伤口，伊菲倒吸一口凉气，浅紫色的眼睛里怒火更炽，“这个粉蛤蟆！她怎么敢？！用‘诫言血笔’？她是不是疯了？！”

她嘴里骂着，动作却飞快。不知从哪里（她的口袋似乎总能掏出意想不到的东西）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银色盒子，打开，里面是几片翠绿欲滴、散发着清新药香的叶片和一小罐乳白色的药膏。

“白鲜香精，效果最好。”伊菲嘟囔着，小心地捏起一片白鲜叶片，轻轻敷在哈利手背最严重的伤口上。清凉舒缓的感觉立刻传来，抵消了部分灼痛。叶片迅速枯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伊菲又用手指蘸取那乳白色的药膏，均匀涂抹在所有伤口上。药膏所到之处，清凉蔓延，疼痛迅速减弱，新鲜的肉芽开始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