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哈利既熟悉又感到无比震撼的脸。

苍白，美丽，锋利。浓密的微卷黑发因为之前的激烈行动（或者长期潜伏？）而略有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那双纯黑色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哈利，里面没有惯常的冰冷疏离，也没有刻意的温和，只有一种完成高难度任务后的、极度疲惫下强撑的锐利，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促狭微光。

是嘉德莉娅·斯内普。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与食死徒类似的黑色修身劲装（或许本来就是从某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外面随意套了件带兜帽的斗篷，此刻兜帽已经落下。她的脸色比在霍格沃茨时更加苍白消瘦，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但身姿依旧挺直如标枪。

看着哈利那彻底呆滞、仿佛世界观被反复捶打重塑的表情，嘉德莉娅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勾，形成一个近乎虚无的、却带着鲜明个人风格的弧度。她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清晰地在寂静下来的预言厅中响起，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黑色幽默的调侃：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没有被吓到？”

哈利彻底石化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冰凉的预言球，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的大脑里只剩下无数个疯狂旋转的问号，如同这个预言厅里那些旋转的雾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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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鱼饵与深渊

预言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琥珀，将刚才那惊天逆转的余韵牢牢封存其中。银色的锁链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将十余名食死徒如同标本般悬挂在半空，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咒骂和挣扎引发的锁链碰撞声，但很快便被凤凰社成员们高效的禁魔措施压制下去。淡金色的防护罩依旧笼罩着哈利等人，此刻在他们眼中，这层光罩不仅是保护，更像是一个将现实与梦境隔开的奇异薄膜——膜外是成年人的战场与谋略，膜内是他们尚未完全消化震惊的年轻心脏。

哈利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一只手抱着预言球，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垂在身侧，翠绿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看面前这个刚刚还是“食死徒”的嘉德莉娅，又看看防护罩外那些熟悉的身影——他的父母、教父、卢平、穆迪、斯内普……每一个人都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参与了这场他完全不知情的、宏大而危险的反击。大脑里无数碎片疯狂旋转，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罗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侏儒蒲绒绒，赫敏难得地失去了快速分析的能力，只是不停地眨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让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合理一些。纳威紧紧攥着魔杖的手松了又紧，金妮和卢娜靠在一起，一个满脸震惊，一个则带着“果然如此”的空灵微笑。

就在这短暂的、被震撼填充的静默中，一道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咒骂声，如同玻璃碎裂般骤然炸响！

“嘉德莉娅·斯内普——！！！”

被银色锁链牢牢捆缚、悬在半空却依旧疯狂扭动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张因愤怒和仇恨而扭曲的脸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刚刚摘下食死徒面具的黑发女巫，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来。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怒和被愚弄的耻辱：

“你这个贱人！叛徒！婊子！！！你竟敢——你竟敢——！！！”

她剧烈挣扎着，锁链上流动的符文因为她的疯狂而闪烁得更急，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无法挣脱。贝拉特里克斯披头散发，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汗水浸花，表情狰狞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年在戈德里克山谷是你搞的鬼！主人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你杀了！不！应该把你交给摄魂怪！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你这个肮脏的、该死的混血杂种！背叛主人的下场你会知道的！主人会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的灵魂撕成碎片！让你永远在痛苦中哀嚎——！！！”

恶毒的诅咒如同倾泻的毒液，源源不断从贝拉特里克斯口中喷涌而出，听得哈利等人脊背发凉。但嘉德莉娅，那个被如此恶毒语言攻击的中心人物，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看向贝拉特里克斯的方向。她微微低着头，似乎正在调整呼吸，苍白的侧脸在幽暗光线中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那些咒骂只是远处蚊虫的嗡鸣，与她无关。

直到贝拉特里克斯的咒骂因为气喘而出现短暂的停顿时，她才缓缓抬起眼皮，淡淡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