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研究，”嘉德莉娅的眼中亮起一丝微光，那是属于猎手看到猎物致命弱点时的锐利，尽管她此刻虚弱不堪，“进行的如何了？有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气，苍白疲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近乎悲壮、却又充满希望的神色。他环视了一圈客厅内那些或熟悉或陌生、但此刻都屏息等待着他答案的面孔，最终，目光与邓布利多平静而睿智的蓝眸相遇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嘉德莉娅身上。

“有了重大突破。”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经过这些年在世界各地的隐秘探寻、古籍考据和……一些危险的实验，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彻底销毁‘那种东西’的方法。”

“那就好！”嘉德莉娅几乎是立刻接道，虽然气息不稳，但语气中的决断和如释重负清晰可辨。她似乎想坐起来，但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被莉莉和庞弗雷夫人急忙按住。

“停！停！停！”西里斯·布莱克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向前一步，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自己“死而复生”的弟弟，那里面充满了风暴——有难以置信，有多年隔阂与误解留下的伤痛，有得知弟弟可能未曾真正背叛（至少与他想象的不同）的茫然，更有对眼前这扑朔迷离对话的强烈不安和求知欲。“首先，你们两个！”他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嘉德莉娅和雷古勒斯的鼻子，“能不能别在这儿打哑谜了？！谁能好心地告诉我们其他人一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喘着粗气，目光在嘉德莉娅苍白却固执的脸和雷古勒斯平静却坚毅的脸上来回移动，最后几乎是低吼出来：“还有你，雷古勒斯！你不是……以前……你不是……你怎么又……” 他语无伦次，那个“死”字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多年的愧疚（尽管他从未承认）、愤怒、以及突然得知对方可能并非自己所想那样彻底堕落所带来的冲击，让他心乱如麻。

不仅是西里斯，客厅里所有凤凰社成员——詹姆、莉莉、莱姆斯、唐克斯、金斯莱、穆迪，甚至包括一直阴沉着脸站在魔药间门口的斯内普——脸上都写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亟待解答的迫切。邓布利多虽然依旧平静，但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也更加专注，显然，他也需要听到完整的解释。

被俘的食死徒、神秘事务司的大战、重伤的“银蛇”、突然出现的“亡者”雷古勒斯、以及这些关于“研究”、“销毁方法”的晦涩对话……一切都指向一个比他们已知的对抗伏地魔更加深远、更加致命的秘密。

面对兄长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质问和众人聚焦的目光，雷古勒斯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痛楚，但他没有退缩。他看向嘉德莉娅，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或者等待她的指示。

嘉德莉娅闭了闭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也像是在整理纷乱的思绪。再次睁开时，她没有看西里斯，也没有看雷古勒斯，而是将目光越过众人，投向了那个始终坐在壁炉旁、如同定海神针般的银发老者。

她的声音依旧嘶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度和一种……近乎质问的意味：

“阿不思·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微微抬眸，迎上她的目光。

“你还不打算，”嘉德莉娅一字一顿地说，黑眸中燃烧着冰冷而执拗的火焰，“将那件事情……告诉他们吗？”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沉寂的水面：

“那件事情，才是我们现在的首要目的吧。毕竟——”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张或年轻或年长、却都因对抗伏地魔而凝聚在此的脸庞，最终，那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判决般落下：

“只有彻底解决那件事情，才能真正地、一劳永逸地……消灭汤姆·里德尔。”

“消灭”，而非“打败”或“驱逐”。这个词的选择，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客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只有壁炉火焰噼啪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嘉德莉娅身上，转向了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指尖相对，抵着下巴。炉火在他湛蓝的眼眸中跳跃，映照出无尽的智慧与……一丝深藏的、沉重的了然。面对嘉德莉娅这近乎逼宫般的直言，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审视，有赞许，或许还有一丝无奈。

良久，这位当代最伟大的巫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岁月的重量和背负秘密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