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清晰，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笃定。

“你输了，里德尔。”她轻轻地、一字一顿地说，仿佛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热量，去点燃这焚烧对手理智的火焰，“这一盘棋……你输了。”

“不！！！”

伏地魔的理智之弦终于崩断！被戏弄、魂器被毁、计划受挫、如今连一个濒死之人都敢如此蔑视他！狂怒如同爆发的火山，瞬间吞噬了所有冷静算计！他猛地俯身，苍白如骨的手指狠狠扼住嘉德莉娅的脖颈，将她从地上半提起来！

“我没有输！”他咆哮着，蛇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猩红的瞳孔几乎要滴出血来，“我还没有输！我还有棋子！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在我手里，他们就会乖乖地把魂器还回来！除非……他们想看到你的尸体！”

他扼住她喉咙的手指收紧，感受着那微弱脉搏在他掌下徒劳地挣扎。

“所以，告诉我真正的金杯在哪里！或者，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比钻心剜骨更美妙的滋味！”

然而，被他扼住咽喉、脸色因缺氧而呈现死灰的嘉德莉娅，听到他的话，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笑了。

那笑声破碎、嘶哑，带着血沫翻涌的咕噜声，却充满了无比清晰、无比刺骨的嘲讽。

“看来……”她艰难地发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你从来就没了解过我。”

伏地魔的手指猛地一僵。

嘉德莉娅涣散的目光似乎重新凝聚了一瞬，直直刺入他猩红的眼底。

“我从来……就没想过给自己留退路。”

她的话，让伏地魔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早在来之前……我就藏好了毒药。”嘉德莉娅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声音也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过不了多久……我便会死。”

她看着伏地魔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暴怒，那嘲讽的笑意在她染血的脸上缓缓绽开，凄厉而绝美。

“前半生……我当了你十数年的棋子。”她缓缓地、用尽最后力气说道，“后半生……我步步为营，只为杀你……”

她的声音低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却如同最沉重的判决，砸在伏地魔心头：

“我又怎么可能……重新做回你手中的棋子呢？”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塑造她、毁灭她、让她恨入骨髓也纠缠半生的男人，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

“里德尔……”她用气音，吐出了最后的话语，“你输了……你输得……彻彻底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一直强撑着的最后一丝生机，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被他扼住的身体彻底松弛下去，再无任何声息。

那双曾锐利如刀、深沉如夜的黑眸，永远地阖上了。

只剩下嘴角那抹凝固的、带着血痕的嘲讽弧度，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最终的胜利与解脱。

伏地魔僵在原地，扼住她脖颈的手指还停留在那里。他猩红的瞳孔死死盯着怀中这具迅速失去温度、再无生气的躯体，脸上最初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近乎茫然的震骇所取代。

毒药？她早就服毒了？从被抓住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她制定这个疯狂计划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活着离开？

她所有的“顽抗”，所有的“嘲讽”，所有的“计谋”……都只是为了激怒他，拖延时间，确保毒发，确保自己绝不会再成为威胁哈利·波特、威胁凤凰社、威胁他伏地魔的……筹码？

她用自己的死，作为最后一步棋，堵死了他所有利用她翻盘的可能，并在他面前，宣告了他的失败？

“不……不……不可能……”伏地魔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松开。嘉德莉娅的躯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他心神剧震、被这突如其来的、彻底的“失控”和“失去”冲击得短暂失神的刹那——

“Avada Kedavra！”

一道冰冷、平滑、带着无上威严与残忍的声音，并非来自他，却如同惊雷般在他意识深处炸响！

不，不是现实的声音。是错觉？还是……

伏地魔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的茫然瞬间被更狂暴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取代。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再无生息的尸体，看着那张苍白却平静、仿佛只是睡去的脸，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输！

他不会输！

一个棋子的自毁，怎么可能决定棋局的胜负？魂器还有……（他迅速在心中计算，日记、戒指、挂坠盒、冠冕、纳吉尼……金杯！对，还有金杯！只要拿到金杯，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