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大的身影挡在面前，灰色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被压抑的怒气，直直地锁定她。

嘉德莉娅停下脚步，抬起头，黑眸平静无波，仿佛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有事吗，布莱克？”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西里斯没有绕圈子，他向前逼近一步，利用身高优势形成压迫感，声音低沉而肯定：“那天晚上，四楼走廊，是你搞的鬼。”

不是疑问，是陈述。

嘉德莉娅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西里斯嗤笑一声，灰眼睛里的光芒锐利如刀，“盔甲上的划痕，我们脚下莫名其妙的打滑，还有你出现和消失的时机……这一切，未免太巧合了。禁林里那个手背受伤的家伙，也是你，对不对？你用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魔法！”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或破绽。

但嘉德莉娅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黑眸深处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布莱克，如果你的想象力如此丰富，或许应该考虑去写小说，而不是在这里凭空捏造一些可笑的指控。”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刺人的锋芒，“证据呢？就凭你的……‘感觉’？”

西里斯被她的冷静和反问噎了一下。他的确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那些划痕、那种感觉，都无法直接指向她。他靠的是直觉和逻辑串联，但这在规则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你承认了？”西里斯眯起眼睛，不肯放弃。

“我什么也没做，何来承认？”嘉德莉娅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如果你怀疑我违反了校规，大可以去向麦格教授或者费尔奇举报。不过……”她话锋一转，黑眸中那丝嘲讽意味更浓了，“我想，以掠夺者‘辉煌’的夜游记录和关禁闭的次数，教授们会更愿意相信谁的一面之词，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她轻轻巧巧地将问题抛了回去，点明了双方在教授心目中信誉的差距。

西里斯气得牙痒痒，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掠夺者确实是教授们眼中的“麻烦制造者”，而斯内普兄妹，至少在表面上，是成绩优异、很少惹事的“好学生”（如果不算那些学院内部的冲突）。

“你就不怕我把我的‘猜测’告诉别人？”西里斯试图施加压力，“比如，告诉莉莉·伊万斯，她这位‘朋友’背地里在研究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听到莉莉的名字，嘉德莉娅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冷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请便。”她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冰冷而疏离，“如果你觉得，凭借毫无根据的猜测，就能离间什么的话。不过，我建议你省省力气。”

她的态度如此笃定，如此……无懈可击，让西里斯感到一阵强烈的挫败感。他就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他死死地盯着她，看着她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看着她黑眸中那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愤怒、好奇、挫败，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种神秘和冷静所吸引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滚。

“你到底是什么人，斯内普？”他最终几乎是咬着牙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嘉德莉娅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黑眸平静依旧。“我是谁，与你无关，布莱克。”她淡淡地说，“现在，可以让开了吗？你挡着我的路了。”

西里斯站在原地，没有动。两人在安静的走廊拐角对峙着，灰眸与黑眸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一方是燃烧的怒火与不甘的探究，另一方是冰冷的壁垒与深不见底的幽暗。

最终，西里斯猛地侧开了身，让出了通路。他知道，今天他无法从她这里得到任何想要的答案。

嘉德莉娅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步伐平稳，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西里斯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拳头紧握，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被彻底点燃的胜负欲。

嘉德莉娅·斯内普……她就像一个包裹在重重迷雾中的谜题，每一次看似接近答案，却发现那只是更深一层迷雾的入口。她越是否认，越是冷静，他就越是确信，那天晚上，以及之前许多事情，绝对与她脱不了干系。

他或许暂时没有证据，但他绝不会放弃。他一定要撕开她这层冷漠的外壳，看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这场发生在阴影中的、无声的较量，因为这次对峙，变得更加明确，也更加激烈。西里斯·布莱克，第一次如此执着地，想要彻底揭开一个女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