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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碎裂的冰面

天文塔那夜之后，嘉德莉娅感觉自己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依旧是那个沉迷于力量、在伏地魔指引下于黑暗中前行的斯莱特林，另一半却被西里斯·布莱克那些关于家族、反抗以及“如果”的话语，搅得不得安宁。她试图用更严苛的训练来镇压这不该有的纷乱思绪，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即将到来的、伏地魔可能赋予的“任务”中。

机会（或者说，考验）很快来临。并非在翻倒巷的据点，而是在霍格莫德村一个看似普通的周末。伏地魔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指令，要求她前往尖叫棚屋附近的一处隐蔽地点，观摩一次“行动”。这并非直接参与，更像是一种“现场教学”，让她亲眼见识追随者们是如何“处理”那些阻碍“伟大事业”的敌人。

嘉德莉娅依言前往。地点是猪头酒吧后巷一条更加肮脏、几乎被遗忘的死胡同深处。当她按照指示悄无声息地抵达时，行动似乎已经接近尾声。

昏暗的光线下，三个穿着兜帽长袍、脸上戴着面具的食死徒（她能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阴冷魔力波动和那毫不掩饰的残忍气息判断出来）正围着一个瘫倒在地、浑身颤抖的中年男巫。那个男巫的袍子被撕裂，脸上带着淤青和血痕，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最后一遍，普威特，”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食死徒用魔杖指着地上的男巫，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扭曲，“名单在哪里？还有哪些人和你一样，在魔法部里偷偷摸摸地反对主人？”

地上的男巫——普威特，艰难地摇了摇头，眼中虽然恐惧，却带着一丝顽固。

高瘦食死徒发出不耐烦的咂舌声。“看来需要更……有力的劝说。”

他旁边一个体型粗壮的食死徒上前一步，发出了低沉而残忍的笑声。“让我来，亚克斯利。对付这种硬骨头，就得让他们尝尝苦头。”

嘉德莉娅隐藏在巷口堆积的破木箱阴影里，屏住呼吸，大脑封闭术运转到极致，将自己的一切气息和情绪波动都牢牢锁死。她知道自己此刻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学习者。她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是为了她和西弗勒斯未来的地位与安全。

然而，当那个粗壮食死徒举起魔杖，用一种清晰而充满恶意的语调念出那个咒语时，嘉德莉娅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钻心剜骨！”

一道耀眼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红光从魔杖尖端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地上那个名为普威特的男巫。

“呃——啊啊啊——！！！”

即使嘴里被塞着东西，一种非人的、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混合着极致痛苦的惨嚎依旧爆发出来！普威特的身体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猛地弓起，然后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扭曲，青筋暴起。那不是简单的疼痛，而是仿佛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被无形的钳子撕扯、被烧红的针反复穿刺的、深入骨髓和灵魂的折磨！

嘉德莉娅的指尖瞬间冰凉。她不是没见过钻心剜骨，在伏地魔的训练下，她甚至亲手施展过。但那些对象大多是早已麻木的囚徒，或者是在战斗中需要迅速瓦解的敌人。而此刻，如此近距离地、清晰地目睹一个尚有清醒意识、充满恐惧和绝望的人，在咒语下如何被一点点摧毁意志、碾碎尊严……那种视觉和听觉上的冲击力，远非训练场上的模拟可比。

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因为极度痛苦而失禁的腥臊气味，能听到骨骼因为剧烈痉挛而发出的细微“咯咯”声，能看到普威特眼中那点残存的光芒正在咒语的持续作用下，迅速黯淡、涣散，最终只剩下纯粹的、无边的痛苦……

她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发紧。大脑封闭术构筑的冰墙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细微的、碎裂的声响。

这就是力量吗？这就是伏地魔所说的“必要手段”？用这种摧毁他人灵魂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她想起了莉莉担忧的眼神，想起了西里斯那句“地狱之火会灼伤自己”。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执火者，可以冷静地控制火焰，只焚烧敌人。但此刻，她感觉自己仿佛也被那痛苦的火焰灼伤了，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冰冷的战栗。

“看来还不够。”那个叫亚克斯利的高瘦食死徒冷冷地说，示意同伴继续。

粗壮食死徒狞笑着，再次举起了魔杖。

“不……够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在嘉德莉娅心底响起。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立刻将这个软弱的念头压了下去。不能动摇！这是考验！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