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拉就关了房门，走下台阶，往外面街道走去。

塞德里克跟着她，和她一起行走在宽阔的街道，路边的草地仍有积雪，洁白又安静。

两人一起往小区外走，到主街道去，才好拦车。

塞德里克随意扯着话题跟她聊，“弗洛伦斯圣诞节没有回家吗？”

伊拉拉：“嗯，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鞋底和地面摩擦，窸窸窣窣，塞德里克看向伊拉拉的侧脸，“我爸爸妈妈告诉我，去年圣诞节的时候，弗洛伦斯找到了他们，说我还没有死。”

那是他复活的起点。

伊拉拉眉头微蹙，偏头看他，“你想表达什么？”

塞德里克也就不绕弯子了，“跟我说点我忘记的事情吧，比如说，那时候为什么是弗洛伦斯跟我爸妈说了这件事？”

他现在似乎决心很坚定，想了解伊拉拉的一切，主动出击，就算伊拉拉的冷漠也不能打败他。

伊拉拉抿唇，“因为她那时候刚好在那里，看见了你，也知道了你的事情。她很热心肠，所以就帮了你。”

她说得简单，几句话带过，塞德里克想听的一点都没听到。

塞德里克：“那时候，你在圣芒戈？”

伊拉拉：“……嗯。”

塞德里克：“你那时候，为什么生病？”

伊拉拉不说话了。

她闷头往前走，寒风吹过，将她的红色发丝吹起，四散飘逸。

她没带围巾，毛衣也只是中领，下巴和脸侧都暴露在风里。

塞德里克盯着她被冻红的鼻头看了两眼，伸手解下了自己的围巾。

伊拉拉一下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略微警惕，“做什么？”

她的反应不像是塞德里克要给她系围巾，而是他要拿围巾勒死她一样。

塞德里克却偏偏觉得有点好玩，伸手拉过她的胳膊，带到他的身前，“我太热了，你帮我拿着。”

伊拉拉才不要，抬腿就走，塞德里克长臂一伸，搂住她，将她困在自己身前，低声在她耳边说，“伊拉拉，你逃不掉的。”

故意恶狠狠的，想要逗她。

果不其然，伊拉拉抬起眼，皱着眉头无语地看着两眼，浅蓝色的眼眸满是嫌弃，像是小孩子吃到了不喜欢的东西一样。

生动，可爱。

塞德里克勾起唇角满意地笑，一边将围巾缠在她的脖颈，一边说，“我说真的，伊拉拉，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红色长发被塞德里克一同裹进了围巾里，有点扎脖子，她脑袋动了动，下巴跟着在围巾上蹭了蹭，“随你。”

傲娇怪。

塞德里克心有点痒，抬手捧住了她的脸，让她正面向自己。

伊拉拉没想到他现在是越来越大胆，能够轻易地对她上手，但又想看看他到底会做些什么。

伊拉拉面色淡淡地看着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笑着摸摸她的脑袋，“特别好，伊拉拉。”

伊拉拉眯了眯眼，“好在哪儿？”

塞德里克：“一切都很好。”

话音落，他低头在她冰凉的额前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他覆过来的影子盖住伊拉拉，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眼睫止不住地颤动。

像一片雪花落在她额前，然后融化。

塞德里克：“一切都很好。”

他继续低头，脸颊贴着她的头发滑下来，在她耳边再次重申。

他抱住了她。

伊拉拉被抱在他的怀里，脸颊蹭在他的大衣上，闻到了熟悉的温暖的气味。

那是属于塞德里克的气味。

她悄悄地凑近一点，鼻尖碰在上面，多嗅了两下。

……

弗洛伦斯的书店在塞西尔巷，这条街巷里有很多书店，窄窄的老巷里挤满了旧书店。

弗洛伦斯的书店在其中一点也不显眼，名字叫暮色尽头，文艺又忧郁。

塞德里克：“书店关门了。”

塞德里克和伊拉拉站在书店前，这条窄巷很安静，或许是因为圣诞假期，没几家书店是开着的，来往的人也很少。

伊拉拉：“嗯。”

她轻轻应声，目光却盯着书店门上的牌子没有移动，木质的牌子底下有一行小字。

——如果你忘记了自己是谁，不记得回家的路，又或者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欢迎找我。

未完成的心愿。伊拉拉琢磨着这几个字，问塞德里克，“这段话肯定是写给鬼魂看的，对吧？”

塞德里克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只写了“暂停营业”几个字的木牌，不知道伊拉拉所说的“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但很快，他明白过来，“嗯，我猜是的，因为我就看不到那段话。”

伊拉拉诧异，转过头来看他，“你看不到？”

塞德里克笑，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从空中飘走，“嗯，看不到，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