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后面他才辞职，这份工作才由斯坦·桑帕克接任的？

赞西眨眨眼，“我要去蜘蛛尾巷，需要多少钱呢？”

安德鲁抬起松垮的眼皮看了她一眼，“十五个银西可，哦，那个地方，可不常有人去。”

他说着，侧过了身，让出通往汽车内部的通道。

赞西耸耸肩，没有回答，只从口袋里掏出十五个银西可递给他。

现在是早上，骑士公共汽车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椅子，或许是因为圣诞节假期，里面的人并不多，看见她走进来都不咸不淡地扫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赞西找了个前面一点的位置坐下（这是她的习惯，她觉得公共汽车里前面位置比后面位置更平稳），抓住旁边的蜡烛架，稳住自己。

公共汽车开始动起来，扭来扭去地跳上了霍格莫德积雪的大道，然后驶出去，沿着原野上的高速公路行驶。

赞西好不容易适应公共汽车的东歪西倒，抬眼看见安德鲁就站在她前面不远，倚着一根杆子，一双棕色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

当赞西看过去时，他就用无波无澜的声音说，“这是我们的司机，厄恩·普兰，我的老伙计，厄恩，这位是……”

赞西：“赞西·阿什福德。”

安德鲁：“哦，这是阿什福德，她要去蜘蛛尾巷。说实话要不是十几年前也有人去过那里，我完全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个地方……唔，那是麻瓜的居住地，对吧？”

赞西随口搭话，“巫师不常去麻瓜所在地，这也很正常。”

说完这话，赞西脑中灵光一闪，巫师一般不会去麻瓜所在地的，除非那个地方和他有关系！

赞西突然有点感兴趣，“你说十几年前，那个去蜘蛛尾巷的人是个留着黑色长发，穿黑衣服的男生吗？”

安德鲁轻哧，理直气壮，“我怎么可能记得，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不过……我记得是两个人……”

他本就浑浊的眼眸变得有些失焦，那是思索回忆的样子，“又或者是三个人？一起来的，他们要去蜘蛛尾巷……啊，这样一个地方，那时的我才是第一次知道呢，厄恩都差点没想起英国有这么个所在地，不是吗？”

他说着和厄恩玩笑一句。

厄恩握着方向盘，头没有偏动一分一毫，只盯住前方，不停地避开房屋，电线杆，和汽车行人。

厄恩：“我可没有那样，我当然是知道英国每一个角落的。”

安德鲁呵呵笑，胸腔也被带动，笑声沉闷带着几分堵塞，“你就该做一辈子的司机，我却不行，我可是要辞职的。”

显然，辞职这个话题两人不是第一次谈论了，厄恩很随意地回复他，“等我招到人，你不走都不行。”

赞西却在想着十几年前乘坐骑士公共汽车去往蜘蛛尾巷的两个人……又或者是三个人……或许是西弗勒斯和莉莉……再加一个别的什么人。

真神奇。

汽车跳来跳去，赞西身子左倾右歪，隔着时间的距离，她好像窥见了十几年前少年西弗勒斯乘坐骑士公共汽车回家的场景。

在停靠两站，分别送走两位沉默寡言的男巫后，终于要到蜘蛛尾巷了。

安德鲁在懒洋洋地提醒她，“注意，下一站是蜘蛛尾巷，我人生中只听说过两次的一个地方。”

赞西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拉着蜡烛架，手脚用力稳住自己，在骑士公共汽车的轮子擦着狭窄巷口的地面尖声刹住后，赞西对安德鲁说了一句，“希望我下次乘坐骑士公共汽车的时候你还在，那样你就可以再次听到蜘蛛尾巷的名字了。”

赞西的声音平和清亮，并不带负面情绪，甚至脸上的笑容称得上是亲和，安德鲁愣了一秒，随后才嘟囔，“我可是要辞职的……”

不过赞西已经踩着阶梯从门口下车了，寒风轻轻拂起她的短发，厄恩扭头看见她的侧脸，微愣。

厄恩的愣神叫安德鲁察觉了，“喂，老伙计，你这是做什么，下一站伯明翰城，赶紧出发吧！”

厄恩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疑惑地问安德鲁，“刚才那位……”

安德鲁：“阿什福德。”

厄恩：“唔，阿什福德，有点眼熟。”

安德鲁一点也不在意，“我可没有你那么好的记忆力，跟我说这话可没有任何帮助。”

厄恩闭了闭眼，抛开那一点熟悉感——也正常，他见过的巫师确实是有点多，他控制着汽车从涌动的车流里跳动，很快地消失在蜘蛛尾巷。

赞西只是看了一眼面前这些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巷，再回头，骑士公共汽车的影子都已经不见了。

雪簌簌地下，赞西的围巾已经成了雪花的藏身之所，她只要稍微垂眼就可以清楚地看见雪花的清晰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