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树花开(100)+番外
她也觉得奶奶说的太过分了吧?
“易初我看确实有几分本事,易乐我看是完全不行,读三年读个专科出来……我看以后也没什么大本事。”这是爷爷。
他们村里其实没出过几个大学生。
“再会读书又有什么用呢?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易初,我看当初她要是个男娃就好了……”还是奶奶。
接着她降低一点声音,“我倒是最近听你三婶说,易初可能有点,强势。”
带着点神秘的语气。
“你别不信,当初你生她的时候就差点出事,她从小性格就要强,读书又读的好,怕不是……”
妈妈的三婶,就是她的三奶。
妈妈声音一下提高,反驳,“哪有,生孩子本来就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跟她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情我又没必要骗你,是你三婶去佛祖面前问来的嘛,她还说易初出生的时候也不太好……”
“你听三婶乱说,她本来就是个大嘴巴,我们家里的事她倒是管得多!”
“人家也是好心,宁可有不可信其无,我看还是要有空去拜一下。”
“……”
一阵沉默。
是错觉吗?
那阵沉默里,易初好像听到了火星迸溅的声音。
“……去拜一下也没什么,有空去一下就是了。”良久,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我们村里就没有跟易初同年出生的孩子,估计你三婶多少还是说的是真的……”
易初有些眩晕。
她看着他们围在石炭烧的猩红的炉子前,轻而易举的把她定义成一个不详?的人。
轻易定下她人未来的爷爷,咄咄逼人的奶奶,试图维护但却放弃的妈妈,沉默的爸爸……
她直直的盯着那片通红的碳石,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那盆火石就要砸到她脸上。
她猛的睁开眼。
面前还是漆黑一片。
窒息了几秒。
心脏有些难受,眼泪又不可控的从眼角滑下。
她喘息了几口气。
估计夏天要到了吧,有些热了。
她一脚踢开身上的被子。
好没意思啊,她突然觉得。
没意思极了。
————
又是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教授开一场漫长无聊的讲座。
“离高考还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五中提前进入了三轮复习,但是也不能松懈,最后的冲刺阶段,你要是现在掉队那你前面三年的努力都白费了。但最后的阶段要怎么复习,该怎么冲刺,其实都是有技巧的,我们给大家请来了著名的王教授,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
易初坐在礼堂红色椅子上。
左边是陈淼,右边是孙灵。
陈淼一贯沉默,拿着记公式的小手册看着,倒是孙灵拉着她细细碎碎的说些小话。
“这学期都听了第三场讲座了,学校食堂那么难吃,倒是有钱请人来讲课。”
“关键是套路还都一样。”
孙灵吐槽。
“确实,不过能不上课来这里摸鱼还挺好的。”易初点点头应和她。
孙灵眼珠转了一下,“那倒是,最近考试都要给我考傻了。”
“还不如让我明天就去考了,再学下去都是反作用。”孙灵靠近她搂住她一只胳膊。
易初浅浅笑,轻声道,“确实。”
“你也觉得吧,一直做试卷讲试卷做试卷讲试卷,我抽屉里全是试卷,做梦都梦见做试卷,我都哭了……”孙灵瘪起嘴,哭兮兮。
易初没回话了,任她一个人碎碎念。
她偶尔也觉得,好像有点……撑不下去了。
她终于想到一个词语。
是奶奶说的强势,说的时候不对。
是克星。
她是个克星吧。
————
又是一年艺术节。
今年他们终于成了主角,坐在了正中间。
是属于他们的夏天。
天气真好。
各年级往操场汇合的时候,易初还短暂的见到了沈晚寒。
她又想起以前的夏天。
虽然不属于她们,但她们也窥见了可见一斑的风景。
易初吹着五月的晚风,终于从里面感受到一点离别的愁绪。
淡淡的轻轻的。
林辰一拍拍她的背,“走啦。”
于是易初拿着凳子跟了上去。
林辰一领先她半步,易初又细细的描绘了一下他的侧脸,他的背影。
然后目光淡淡移开。
以前暧昧上头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来着?
毕业以后……
“易初。”有人叫她。
易初扭头,是班长王希。
“班长。”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她问。
“好啊。”
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她又开始细细的看了看王希,他们十一班的班长。
长得很高,长得也好看,头发又密又长,眼睛也大,皮肤也白,平时化一个淡妆,是很亮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