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闻到对方身上和他们一样的气味。

但是，他们从未见过这个年迈的狼人。

“芬里斯·乌尔夫。孩子。”

芬里斯的语气很是温和，但或许是太久未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芬里斯？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少年忍不住皱起眉，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同伴。

短暂的静默后，少年身后的人也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芬里斯·乌尔夫......乌尔夫，这个名字，我好像听人提到过。”

“对。我想起来了。芬里斯·乌尔夫。就是族人说的，那个当初带走了几十名狼人的背叛者。”

“对，就是那个骗子、那个逃逸者。”

......

他们的低语并没有逃过芬里斯的耳朵。

那些带刺的话语并没有让芬里斯的表情有任何的反应。

他没有流露出气愤，眉宇间也不见伤心，仿佛那些尖锐的指责指向的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想来赎罪吗？”

在得知芬里斯的身份之后，少年用他最尖锐的语气开口质问着面前陌生的老者。

“赎罪？”

芬里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那四十二位狼人，他确实该为他们的赎罪。

“没错，你当初带走了那么多人。你知不知道，就在你走后不久，巫师们就打了过来。”

芬里斯闻言，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有了些细微的情绪波动。

像是投入石子的古潭，漾开一层又一层，越来越明显的涟漪。

原来，原来那群人还打着这个主意。

原来，他们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他们狼人上桌。

竟然，竟然一边想要让他们塘路，一边打杀他们的族人。

这么想着，芬里斯不禁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也没有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拳头。

过去已经发生，他无法再纠结对错。

“我想，你们该带我去见首领。”

刚刚从暴怒的情绪中走出的芬里斯，语气带上了些不可置疑的威胁。

“呵，你也配见我们首领？要不是我们首领当年站了出来，狼人早就被杀了个干净了。”

虽然，刚刚他感受到了这个老狼人爆发出来的强大威慑，但作为小队队长的少年不容自己退缩。

“孩子，有些事情，我要和他谈谈。”

此时的芬里斯语气已经彻底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但是少年依旧毫不退让，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这时，刚刚偷偷溜走回去报信的狼人回来了。

他直接来到领头少年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少年听完，脸上露出了一种痴狂的兴奋神态。

“我们首领答应见你了，希望你的骨头能够硬，不要死的太快。不然，那场面，可就没意思了。”

芬里斯听着少年充满恶意的言语，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激动和兴奋，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之后，他在几人的包围中，步履从容地走了进去。

没走多久，眼前的树林骤然开阔，一片被强行清理出来的空地出现在芬里斯眼前。

空地的中央，是一个粗糙但气势十足的、用巨大原石垒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面甚至铺着几张斑驳的、不知名野兽的毛皮。

而空地的两侧，则是黑压压地站满了狼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芬里斯平静的目光扫过人群，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苍老的面孔，他们的眼神大多都流露着最直白的憎恶。

刚从少年口中得知当年事情的芬里斯，很理解他们对他的怨恨。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孩子们。

默默数着孩子的数量，芬里斯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石制王座上。

芬里尔·格雷伯克，正以一种狂放不羁的姿态坐在王座上。

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搭在石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头，眼神如同打量掉入陷阱的猎物般，戏谑打量着缓缓走来的芬里斯。

芬里斯认出了芬里尔，当年他离开族群的时候，芬里尔还是一个只知道打架的莽撞少年。

“芬里斯·乌尔夫。”

芬里尔的声音有些粗狂，语气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这是终于在外面活腻了，回来送死的吗？”

“不，孩子。我是来带你们离开深渊的。”

芬里斯无视掉周围的憎恨和嘲讽，他优雅站在那里，声音平静无波。

“哈！”

芬里尔觉得面前的老人根本就没有睡醒，他爆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大笑。

“你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吗？”

芬里尔的话如同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四周早已压抑不住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