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月看着他，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此时的李莲花，褪去了平日那份仿佛看透一切的淡然，竟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感。

这样的李莲花让她心头一紧。

她不由地放柔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可在我看来，道理是相通的。就像这些女孩的遭遇并非我所害，你的那些兄弟的离去，又怎能全然算在你的头上？”

她向前半步，试图看清他隐在阴影里的神色。

“李莲花，李相夷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不是能预知万事、掌控一切的神明。他无法预料到所有的事情。”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晰而坚定。

“你劝我放下不属于自己的责任，那你自己呢？”

李莲花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那般古井无波，而是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追忆，也有几丝迷茫。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慕月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终，他极轻地叹了一声，那叹息几乎消散在风里。

“有些路，走过了，痕迹便永远留下了。并非不想放，而是有些重量，已然成了我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慕月从未听过的疲惫与苍凉。

慕月看着李莲花，也知道他的执拗。

“得知真相之后，报了仇以后，你想过要做什么吗？”

慕月将话题转移了，知道再怎么说，今晚对于这个话题都不会有别的结果了。

“回云隐山，陪师父师娘一起。种种菜，钓钓鱼。听师娘唠叨，陪师父喝酒。”

慕月听着，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仿佛能看见那样一幅宁静的画面。

“那很好。”

她轻声道，心里为他感到一丝慰藉。也为自己完成主线任务更加有了信心。

“你呢？”

李莲花转过头，看向慕月，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已渐渐沉淀，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我办完事情之后，你有何打算？”

慕月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我啊，还没想得太远。或许就像现在这样，驾着月阙楼，四处走走看看，有时候当个奥特曼也不错。”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但两人都能听到。

“也或许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下来也不错。只要有团团陪着我，就够了。”

只要没有慕家人，怎样都好。

李莲花静静地听着，并没有立刻接话。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在两人身后，那影子交织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李莲花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他也未曾察觉的期待。

“若有朝一日想寻一处安稳的地方，云隐山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又似只是随口一提。

“山上的空院子，倒是还有几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友人间的寻常建议，却让慕月的心轻轻一跳。

她抬眸看向李莲花，但李莲花的目光却已重新投向远方。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平静而温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风飘来的一片落叶，并无深意，只是单纯的建议而已。

慕月没有立刻回应，心底却泛起细微的波澜。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变化。

“都这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她，得想办法剔除掉那些本不该出现的情感。

李莲花看着慕月仓促离开的背影，眼底掠过失落。

从当初莫名其妙地跟着月阙楼、时不时地想到她，到后来主动邀请同行，再到今夜见到屋外倒地之人时那瞬间涌上的紧张与不安。

他已然能够确定自己的心意。

回到莲花楼后，他静立片刻，终是从一个隐蔽的抽屉深处取出了一串佛珠和旧香囊。

有些事，早就该有个结果了。

慕月看着床上睡得很香的徐雨欣，她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有些心绪不宁。

她其实是有些庆幸的，还好发现的早，没有陷得太深，能够早一点拔除这些情愫。

她叹了口气，果然，跟在主角身边真的很危险。

这才几天，她就已经喜欢上人家了。

这次女宅的事情结束之后，她必须离开。

慕月看着窗外的月亮，眼中全是做好了决定的坚定。

第二天，徐雨欣起床之后就发现慕月和李莲花之间气氛不太对劲。

她怎么觉得慕姐姐在躲着李公子呢？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啊。

李莲花也注意到了慕月对他态度的变化。

但他不着急。

他还不会让人在他眼前直接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