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101)
……
第73章 入局
赵秀娟,人称娟姨。
老纺织厂女工,也是双职工。
夫妻两在老纺织厂做了一辈子工。
2009年初,孩子因为鞋底断了,想买双新鞋没钱,两夫妻发生了第N次的争吵。
争吵中,情绪激动的她骂了丈夫“无能”、“废物”,情绪同样激动的丈夫转身冲出家门,从家属院的三楼跳了下去。
没有死于当场,死于坠楼后的大出血。
他手脚折断地躺在血泊中,痛得蠕动着抽搐,还有意识,能用眼睛愧疚地看着痛哭哀嚎的妻子和孩子。
生命的最后一段,在碎骨的痛苦中,还想对妻儿说抱歉,却说不出,只有血从口鼻中不断涌出。
足足痛了二十几分钟,才死在救护车送他去医院的路上。
亲眼目睹父亲惨状的孩子从此变得沉默寡言,经历成绩断崖式下降后退学,接着出现社交障碍、精神障碍,最终确诊双相……
在情绪过山车的影响下, 多年来重复入院、出院、入院的过程……
“我丈夫死了,儿子也疯了,我本来可以就这样吃菜咽糠地活下去,像条流浪的老狗一样活下去。”
“可木婉婉,这个当年的纺织厂小公主,她怎么能活得这么好,她怎么配当个大明星?”
“她身上穿的礼服几十万,戴的首饰几十万,一双鞋子几万块。”
“这些钱,本该是我们的安置费。”
“我儿子当年想买一双鞋,只要35块钱,连35块钱我们都买不起。”
“因为这35块钱的鞋,我丈夫跳了楼,我儿子得了神经病……”
骑跨在护栏上的赵秀娟“啪啪”扇着自己的脸:“人人都骂我,骂我害死了我丈夫,害了我儿子,该死的是我……”
“我是该死,当年害得我们老纺织厂三百多户的人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凭什么啊……”
“贪污受贿的子女凭什么过得这么好,凭什么能当大明星……”
镜头里的人歇斯底里,引吭大叫;
镜头外,消防迅速到达,在楼下铺开了救生气垫,前后一共四十多分钟,跳楼事件以成功救援结束;
这些视频却在多个平台,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将木婉婉、张爱国再次推上了风口浪尖。
“纺织厂小公主”“糊屎姐”迅速成了女明星木婉婉的代号。
木婉婉再次哭倒在李建香的怀里:“妈咪,怎么办?我以后怎么见人?”
李建香此刻没有时间和心情安抚自己的宝贝女儿。
原本守在医院的工作人员撤回来了,给她汇报医院的情况。
“这个赵秀娟被救下来后送进了特殊病房,我们跟不进去了。”
“除了医院的人,还有居委会、民政和派出所的人在那里守着。”
李建香心里明白,这是针对突发事件而临时组成的维稳小组,自己插不进去手的。
“你们一直守着,她又一直躺着,怎么就能爬到四楼的护栏上去?”
工作人员:“这个,本来一直都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喊头痛,痛得眼前发黑。”
“医生来了之后,说要推她去做个什么检查,所以从病房推出去了。”
“我们也没敢跟得太近,也确实没想到她有这个力气能跑到四楼去。”
李建香不相信偶然,她问得很细:“在她喊痛之前,有没有来过什么人?”
工作人员摇头:“都是同病房的家属,来人的时候我们都盯着的。”
李建香:“没有来过其他人?”
工作人员摇头。
李建香不放心:“没有其他人跟赵秀娟说过话?除了医生护士之外,一个都没有吗?”
工作人员想了想:“今天中午来过志愿者,跟赵秀娟说了几句话,还给她看了宣传册。”
李建香冷笑起来:“志愿者是个女的吧,长得什么模样?”
工作人员:“是女的,穿着红马甲,个子挺高,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应该挺年轻的。”
“不但给赵秀娟说了话,跟病房里的每个人都说了话,每个人床边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也没有其他异样,所以我们……”
李建香:“你们没看看她发的宣传册吗?”
工作人员:“看了,是做遗体捐赠的宣传的,每个病房都进了,还挨了好几次骂。”
李建香调出了林简的照片,用手指按住了嘴巴以下:“是她吗?”
工作人员认真地看了照片,摇头:“当时没有看清楚脸,只觉得这个志愿者身材挺好挺年轻的。”
不用怀疑了,必定是化名成林简的林瑞雪。
而木婉婉将照片看了又看,看得自己脸色发白:“妈咪,怎么办?”
“她怎么会变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