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192)
林简的脚下一顿,停了下来。
老许的手落在方向盘上,攥得紧紧的。
林简可以确认来者不善了。
她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又停在刚好能看清老许的位置。
老许也盯着她。
谁都没有眨眼。
老许的脸色挂不住了,仍有急切,又带上了愧疚,眼神中还流露出了哀求的意味。
林简懂了,同时也懂老许懂自己懂了。
她往后倒退。
车发动了,在朝她逼近。
速度不快。
路旁的绿化带里有茁壮的梧桐树。
老许的视线往梧桐树瞄,林简顺着也瞄了眼,但并没有躲到树后去。
老许在摇头。
他的脸上有种天人交战的犹豫和矛盾。
林简还在倒退,她的速度加快了。
于是车的速度也加快了,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响了起来,车轮在地面快速卷动。
林简还是没有转身,她始终正对着老许的车。
车子在飞快地逼近,十米、五米……
老许的脸在林简的眼中放大。
嘎吱……
急促的刹车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老许重重地踩下刹车,惯性把他的身体往前推,安全带又将他往回拉。
他在这个瞬间突然失态,一拳重重地拍在自己面前的方向盘上。
喇叭声“呜……”地拉着长声响了起来。
老许直起身,飞快地掏出手机。
林简飞快地接听并外放:“老师……”
老许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没办法……我女儿去辅导班后不见了,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替他做件事可以交换她……”
林简:“老师,谢谢,抱歉因为我而牵连了你。”
老许在挡风玻璃后无助地看着她:“我该怎么办?”
“这个人要你做什么?”林简,“他有没有说怎么交换?”
“没有,他说等你上车,让你喝水,这水是他放在我老婆车顶的……”老许,“还有我女儿的书包,我老婆要崩溃了,我真的怕……”
“我会去交换,”林简说,“您别担心。”
老许所有要说又说不出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他发出了一声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愧疚的叹气:“我……我很抱歉……”
林简:“他说去哪个地方、怎么交换了吗?”
老许:“老火车站远离国道的地方,有段废弃的铁轨,把你和车停在那里,钥匙放在车轮上。”
“老师,你没有见到这个人,你怎么确定你女儿在他手里?”林简,“还有其他能证明的吗?”
“我女儿的手机给我老婆传了段视频,本应该在辅导班的她在某辆车里。”老许,“林简,我不知道你惹到了什么人,但我女儿只有12岁……”
“我明白,老师。”林简问,“但你现在告诉了我,你确定对方现在不会知道吗?”
“确定。”老许,“这个人不直接联系我,他联系的是我老婆。”
“我还有一个问题,”林简突然换了问话的方向,“在我被辞退那天,您告诉我说是院长直接安排的,还问我是不是得罪了人。”
“您知道院长是为谁安排的吗?”
“我不知道,我是个技术宅。”老许,“只是以前听人说过,院长在上面有关系。”
“老师,那就准备出发吧。”
林简的手理了理衣领,深呼吸后,上了车。
车子沿着梧桐树荫驶向老火车站,将公安局远远地抛在身后。
不过十几分钟后,老许接了个电话:“老婆……嗯,好……知道了……”
放下电话,他告诉林简:“对方又发了个视频给我老婆,让我老婆提醒我劝你喝水。”
储物格里有两瓶一模一样的矿泉水,林简用纸巾垫着取了一瓶仔细观察,不管从瓶身还是瓶口都没有发现异常。
“老师,对方说水里有什么吗?”林简问,“是晕还是死?”
老许:“我不知道,就说让你喝。”
“下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很容易露馅。”林简说,“也许水里什么都没有,也许喝下去就会死。”
“如果什么都没有,你说我晕了,那你就露馅了;如果是一喝就死的,你说我晕了,你也露馅了……”
老许:“那我该怎么办?”
林简指着路边迅速倒退着远去的树:“减速到20码,撞过去。”
“然后打电话过去,就说被我察觉异常后抢夺方向盘发生了车祸,不得已把我打晕了……”
“务必记得很惊慌地说好像被人看见了、算不算交通肇事逃逸……”
老许不懂:“这是为什么?”
“为了让对方必须换地方,为了让你和我、还有小妹妹,我们三个人都活下去,”林简说,“对方指定的地方,肯定提前做了准备,你不怕到那之后被杀人灭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