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22)
尤其是金融机构,比如银行,比如网贷公司,后台都需要进行人工审核。
不要光着身体开人脸识别、不要在事后开人脸识别、不要在蹲坑时开人脸识别……
你手机摄像头的上限,是后台能看到的下限。
阿浩看看时间:“想要辣眼睛,那得快点,要下班了。”
两人开着车,赶去了网贷公司。
从网贷公司的后台,何今非提取到了刘刚办理贷款时上传留存的一段人脸识别原始图像。
在这段只有几秒的原始图像里,何今非有了重要的发现。
在人脸识别时,刘刚坐在他家客厅的木沙发里,两只手搭着膝盖,就像在照相馆里一样端正。
有人在一边帮他举着手机。
在原始图像的右侧,能看到这个人胸膛以下的小半个身体。
从衣着体貌来看,是个男性,身体前屈着,看不到左肩膀和脸。
但清楚地看到这人腰间系着根驴牌的皮带,裤兜里露出了小半截工牌。
经过放大后,在这小半截工牌上找到了居委会办公楼里“为社区居民服务”的背景墙体字。
何今非的视线在这个人的腰上仔细观察:“这根皮带很眼熟啊。”
他打开李副主任做现场复原时的录像,定格,截图,放大。
李副主任的腰上,系着一根驴牌的腰带,一模一样的图案,一模一样的款式。
可疑加2。
何今非的眼睛在发光,这是发现猎物的兴奋。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这个姓李的为什么不多等几天,等刘刚病亡。”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由得紧张起来:“阿浩,居委会里的那把火,会不会是另有玄机?”
那把火烧的,除了保洁工作间,除了李副主任的“别摸我”车,还有一间二楼的档案室。
车里有什么?
档案室里又会有什么?
这把火,有没有可能是人为的?
……
接下来的时间,MICU没有医护出来找姜琳的家属。
林简也没有找到机会再次搭讪。
女婿仔再次将保温杯拿出来,督促姜琳父母吃点东西。
姜琳父母依旧只吃了两口。
女婿仔:“爸,妈,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你们再病倒了,那就是雪上加霜了。”
“听我的,先吃饱,去睡一觉,到时候来换我的班。”
姜妈妈:“你们先去睡,我在这里等,小琳在里面,我在哪都睡不着。”
对孩子来说,在某些时候,父母即神明。
林简也曾奉父母为无所不能的神明,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变出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要漂亮的小裙子。
要香甜的小蛋糕。
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唯独在她只想要父母的时候,神明倒塌了。
林简的肚子在咕咕响。
她必须要觅食,她受不了饿,一饿就容易失控。
于是她下楼,赶在自己失控前,去面包店买了块红丝绒慕斯。
正是下班后,排队结账的人很多。
林简的手开始抖。
队伍里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吸了吸鼻子,好奇地问自己奶奶:“娭毑,这个阿姨身上有股味,她不好好洗澡,你怎么不批评她……唔唔……”
奶奶赶紧一把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巴,尴尬地冲她笑了笑:“这孩子,不懂事。”
无意中瞥见她的手,赶紧好心地让开:“妹陀,你是不是低血糖?快,往我前面排。”
林简的嘴唇也开始抖。
奶奶“哎呦”一声:“快,给这个妹陀先收,她好像病了。”
人群在让开。
林简已经等不及结账了,她狼狈而凶狠地一口咬向香甜的红丝绒慕斯。
像一头饿久了的老鼠在撕咬腐烂的食物。
她是有病的。
她的病如同潜伏的霉菌,微量不致命,却潜伏在每一个虚弱之时。
林简等不及结账了,她三两口将红丝绒慕斯吞进了肚子里。
然后放了现金,在人群的关心中冲了出去。
她抢了一辆出租车,在别人的骂声中赶去了那间民宿。
门开时,屋里有音乐声在流淌,不吵闹,很安宁。
韩梓的脸背着光晦暗不明,却咧着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开门看到是你,真好。”
“我要睡你,就现在。”林简将他推进浴室,“洗干净点。”
韩梓笑得更开心了:“嗯,求之不得。”
睡完后,林简泡了个澡。
水雾缭绕,浴室门上一直倒映着韩梓的影子。
也不催,就静静地斜倚在那等着。
林简无意识地在玻璃上涂画着,在她跨出浴缸之前,重复的字又被她一点点全都抹掉了。
木婉婉、木婉婉……
打开门后,她用胳膊搂住了韩梓的脖子:“再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