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265)
看到远处那些慢慢走过来的官媒记者后,她逐个收起了彩球。
又从戏服下摸出道具,开始抖空竹。
这就是她在吴桥杂技团时和伙伴们一起拿过“金小丑奖”的节目。
火化间那一层矮平房上的烟囱“呼”的冒出了一阵白烟。
袅袅绕绕,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曾存在于这世间的一具肉体消亡了。
林简右手一绕,将雉鸡翎缠在指尖,递到嘴边,咬在齿间。
腰一沉,臂一摆,将手中的空竹往上一抖。
扮相美,身段好,技艺精湛,终于吸引来了官媒的记者和摄影师。
刀马旦从边边角角换到C位,出现在几个官媒的直播画面中。
火化间有人出来了,大队长的老公被民警搀扶着进去捡骨。
捡骨完成,就是装盒。
再由家属捧着骨灰盒,乘坐警车,经由人们排队等待的路,前往陵园。
而何今非还没有出现。
一直关注着舆情的朱副局却得到了汇报,有个善耍杂技的刀马旦出现在送行的人群里,还上了直播。
怀疑是被重点关注并稽查的犯罪嫌疑人林简。
朱副局看了看前排的各位领导,再看看市委省委的各位代表,轻声安排了第一句:“让老姜带人,去把这个刀马旦控制住,要快。”
捂嘴要快。
老姜立刻带人脱离列队。
朱副局又安排了第二句:“去联系这家官媒,放开她跟车采访的便利,赶紧做后续处理。”
最后是第三句:“老木年纪大了,该彻底休息了。”
而队伍中,看着老姜突然离队的身影,阿浩和胡哥互相使了个眼色。
胡哥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阿浩正了正手里端着的帽子,无声地叹了口气:“何今非,你在哪呢?怎么还不来?”
……
“小刀,撤……”
何今非挤在打开的安全门前,既要护着小刀,又要保持安全门打开。
因为这里的安全门是从里面开门的,要是关上,他和小刀不一定出得去。
仓促间,看到李建香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身边有一根注射器,还残留着一小半药液。
如果不是小刀,李建香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但现在,小刀被困住了。
即使它听从指令,一次次试图冲出安全门,却被老木连踢带踹地挡着。
他也曾是警察,每一脚都朝警犬的脆弱点,还知道关键所在。
“快,警犬有执……”
何今非心头一震,单手抓紧安全门的边缘,脚使劲一蹬,人腾空而起。
安全门随着他的动作往里一冲,而他顺着这个力度,一脚踢在老木的下巴上。
老木被踹得翻倒,下巴剧痛,想说说不出,只焦急地指着小刀,发出了啊啊的叫声。
小刀趁机觑空往外冲。
何今非却被门反弹的力度带得身不由己地摔到墙角,
副手见机,立刻抬脚狠狠地踹向他的右手。
护主的小刀顾不得冲出去,转头一口咬住副手的小腿,又被一个安保踢中了肚子。
何今非被拖行着,左手在地上一撑,用腰力抬起上半身,狠狠地撞向安保。
安保一个踉跄摔倒,正好卡在门缝中。
何今非再次发出指令:“小刀,撤啊……”
小刀后腿一蹬,飞跃着跨过倒下的安保,从门缝中挤了出去。
副手大喊:“先抓人,再封车库抓狗……”
何今非撑着站起,当胸一脚,先将副手踹倒,接着拽着安保的衣领,将他拖了进来。
用身体挡在门前,阻止里面的人出去追小刀。
老木急得不得了:“先杀……杀狗……”
何今非怒视着他,生扛了安保一脚,挥动手臂一拳打在他脸上,紧接着又是一拳。
安保勒着他的脖子想把他从门口拖开。
何小刀在门外急切地吠叫着,何今非没出去,它不肯独自离去。
但何今非被两个安保缠住了。
腿弯里被踹了一脚,将他踹得半跪在地上,脖子被人从后面勒得铁紧。
他只能强忍着,用右手手肘向后狠狠地击打对方的腋窝。
对方吃痛松开了手。
老木说不出话,却不死心地想追出门去处理何小刀,何今非拼命一捞,扯住他的头发,将他拖回来。
再次发出了指令:“小刀,一直跑,不要停……”
倒地的副手连滚带爬的将地上还剩一半药的注射器抓在手里。
门缝在逐渐缩小。
何小刀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何今非,何今非看着它,伸出手,坚定地指向车库的远处。
跑!
不要停!
何小刀迟疑着调头就跑,又回头依恋地看他一眼,终于像一道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副手的脸已经急得扭曲了:“他不死,大家都完了,快压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