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276)
于是她开口,决定如实供述。
“刘刚的死,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就像多米勒骨牌倒下的第一块。”
“没有别人杀他,他是因孤寡、癌痛而自愿自我了断的。”
“不是我入职解剖中心后才让他死,而是他等到我入职解剖中心后才死。”
“当然,他也并不是因为什么好心,可能是因为一点后悔、一点愧疚,更多的是因为他恨。”
“他恨自己像走狗一样做了恶,却没有像李建香等主角一样享受到。”
“他们挥霍了1.5个亿,却只是给了他一套比别人地段好一点的房子,在他病痛缠身时,又不愿意从手指缝里多漏给他一点钱。”
“如此而已。”
何今非认真听,认真记录,认真提问:“韩梓是老韩厂长的孙子吗?”
林简:“是。”
并在他想提问时主动说:“但让韩梓走,不是因为别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再清晰不过:“因为我不想他留下来与我反目成仇。”
她指着那个曾用来证实自己是林瑞雪的书包:“李建香安排人说这是在煤坑里捡到的。”
“她说错了。”
“韩梓的爸爸摔进煤坑那天晚上,书包不在煤坑里,我在。”
“是我把他推进去的,并且是我下去煤坑捂住他的嘴巴。”
何今非认真地问:“你当时是想杀死他吗?”
林简肯定地点头:“是,我想杀他,因为我恨他。他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他是韩爷爷的儿子,他本应该属于我方阵营;但他却背叛了大家,他还说我爸爸是条不自量力的狗。”
看看她讲述时握紧的手,何今非顿了顿,这才接着问:“那为什么韩梓的爸爸之后没有报警?”
林简的眼角开始湿润:“因为他告诉我,他只有自污,才能拿到证据。”
“他还说,他无颜见我爸,但他已经想办法把证据送到了中央巡视组……”
“他让我再等一等,一定会有好消息。”
“等到2009年,案件审理,他隐藏了自己的作为,将功劳记在我爸身上。”
……
第202章 终章19
而他,因瘫痪而卧床,之后妻离子散,凄凉过世。
“李建香一直试图让韩梓知道这一点,因为她知道,隔着父仇家仇,我们一定会反目成仇。”
何今非:“那么,你为什么不走?”
“我从来没想过要走。”林简,“何况,我要是走了,大队长的死就成了笑话。”
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但这是她从未变过的决定。
这个决定,让她在这个案件完全侦查、审理清楚之前,都要在看守所里度过。
是何今非带队,开着警车将她送进看守所的。
在完成交接之前,何今非问她:“需要我通知你的朋友或亲属吗?”
“不用。”林简说,“我需要的,是一个刚入行的、接不到案子、专做法律援助的年轻律师,能代替我发声,最好是女性。”
何今非看着她的背影穿过铁门,走进看守所那条通往检查的筒道。
他非常清楚她接下来会遇见什么。
但他只能看着。
光影从上方的窗口漏进来,在逼仄的筒道里,将她的身影掩在明暗交界处。
“随身物品登记,拿好单子……”
“脱光,鞋子也脱了,接受裸检……”
“原地蹲起做三个,转三圈……”
“贴墙站着,鼻尖贴墙,站好,有人来领你……”
“走黄线以内,走在管教前面……”
“说话之前,都要喊报告管教……”
“可以通知你的亲友上钱,每个月加餐消费的上限是800块……”
林简:“报告管教,我没有亲友可以通知,不需要。”
看守所的第一天,很难熬。
但当天就有人给她上了3000块钱。
名字很陌生,但她心里清楚是谁。
看守所的第二天,还是很难熬。
没有人给她上钱。
看守所的第三天,一样很难熬。
给她上钱的多达二十几个,电子显示屏被她的名字刷屏,500、800、1000、2000、3000……
都是她熟悉的名字,带教许老师的、大学班主任的、同班同学的……
都是能通过正常渠道知道她身份证号的。
第三天下午,有律师来见她。
年轻的女性律师,名叫秦晴清,专做法律援助的。
秦晴清:“你好,林简,你的案子是我抢过来的,我的背后,站着我法学院的教授和同学。你愿意将它委托给我吗?”
林简:“请您和我说一说外面的形势。”
秦晴清显然是个很爽利的性格:“先说网上吧,这五天,你的热度只增不减,‘让林简说完’已经成为年度热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