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42)
木婉婉“咦”了一声:“舅舅,不回家吗?”
木婉婉的舅舅:“一会就回,先顺路去接你妈。”
车窗外稀薄的霓虹灯,在车里明暗交错着闪过。
木婉婉打了个呵欠,带着些嘲讽和好奇地问:“小雪,孤儿院里什么样?吃得饱吗?有人欺负你吗?”
“你为什么跑出来?是有人偷看你洗澡吗?”
“哎呀,你身上这么臭,肯定是因为这样没敢去洗澡……”
“你可不能跟你妈妈一样……”
有一种难言的羞耻感让林瑞雪开不了口。
不是因为妈妈,而是因为自己。
自己有多瞎,才会将这样的人视为好朋友。
木婉婉的舅舅:“是啊,小雪,你从福利院里跑出来,怎么不回家属院?”
他还在试探。
林瑞雪:“我回了,但昨晚有两个小偷在我家里偷东西,我害怕……”
木婉婉讥笑着:“你家有什么可偷的?”
林瑞雪局促地小声反驳:“我爸打的51块煤球都被人偷走了,一块都没剩。”
木婉婉清脆地笑了起来:“煤球?哈哈哈,小雪,你要笑死我了。”
“煤球又黑又熏,能值多少钱?”
木婉婉的舅舅接着问:“那你看清那两个小偷了吗?”
林瑞雪:“没有。不过……”
她一半故意一半由衷地叹气:“警察叔叔说,看清了也没有用。他们没有拿走东西,就不算犯罪。”
木婉婉的舅舅撇嘴,笑得很隐晦。
车轮滚滚,开向了一条陌生的路。
未知的前方。
木婉婉打起了瞌睡。
而林瑞雪越来越紧张了。
很漫长的一段路,每一秒都很煎熬。
不久后,林瑞雪看到了城市的老地标。
已经废弃的老火车站。
她幼时就是在这里坐绿皮火车和妈妈去外婆家。
到市郊了。
车子直接开进了老地标旁边的一栋楼,这是市里的第一家三星级酒店。
林瑞雪有些惊慌地问:“叔叔,这是哪里?”
“啊,婉婉的妈妈在这里办点事,让我来接她。”木婉婉的舅舅说,“我们在这吃点饭,她再带你们一起回家属院。”
他叫醒了木婉婉。
木婉婉嘟囔着埋怨了一句什么,但林瑞雪没听清,她趁木婉婉穿外套下车时,将舞蹈包和帽子围巾手套都抱在手里。
用讨好的态度对木婉婉说:“你快穿,别冻到了,我来拿。”
她被带去了一个很高级的酒店套间。
门刚开,暖气扑面而来,在这个缺煤少炭少电的雪灾后,这里开着空调,温度就像夏初,甚至让人觉得该穿短袖。
趁木婉婉的舅舅去厕所,林瑞雪将手里抱着的东西都放到沙发上,她故意将围巾帽子等放在显眼处,用沙发垫挡住了舞蹈包。
她自己随身的背包被不由分说地取下来,木婉婉捏着鼻子催她去洗澡。
这是要在她身上找东西。
林瑞雪不敢洗澡,她锁了门,打开水龙头洗了脸,用流水声掩饰自己,又将两只牙刷倒拿在手里。
她是十二岁的女孩子,已经模糊地懂了一些大人的事。
要是谁敢闯进来,她打不过,但她的力气可以拿牙刷柄捅人的眼睛。
眼睛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她做好了准备,但一直没有人闯进来。
只有人很礼貌地敲门,很温柔地喊:“小雪,阿姨给你买了新衣服。”
是木婉婉的妈妈李建香。
林瑞雪的手有些抖,她藏在门后面打开了一条缝。
她的另一只手藏在身后,紧紧握着牙刷。
但什么都没发生,一只保养得宜的手将一些新衣服递了进来。
林瑞雪接了过来,小声地说:“谢谢阿姨。”
卫生巾、内衣裤、带领结的衬衫,同色系的格纹裙,像是校服,但比校服时尚。
并不适合寒冷的冬天。
林瑞雪犹豫了。
少女的羞耻让她不想穿自己已经脏了的裤子,敏锐的直觉让她不想穿这套露大腿的时尚裙子。
于是她换了能换的,将裙子套在外裤上,就这样出来了。
木婉婉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的背包被放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有个温婉的身影转过身,爱怜地喊她:“小雪,来阿姨这。”
是木婉婉的妈妈李建香。
她上前几步把林瑞雪搂在怀里:“好孩子,这几天受苦了吧。”
明明知道是假的,但林瑞雪也有点想哭,她也确实红了眼睛。
“怎么这样穿裙子,不喜欢吗?”
林瑞雪:“裙子太短,我穿不惯。”
“那阿姨以后再给你买。”李建香换了个话题,“这里舒服吧?”
林瑞雪点头。
“吃完饭后跟阿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