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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解剖你吗?(48)

作者:视力零点二一 阅读记录

敏锐的直觉告诉何今非,想攻破李立军的防线,想撬开李立军的嘴,关键也许就在“纺织厂”。

要找一找当年的旧人旧事。

他开着车,走了一段绕远了的路,刻意地经过了林简工作的解剖楼。

寒风萧瑟,落英缤纷,离枝归根。

三层的解剖楼,土棕色的墙点缀在大片的落叶黄之中,自有一番“时光易逝生命无常”的意境。

倒真有几分“生命终点站”的氛围。

遗体捐赠?

她上次认真打量自己的身体时,说的就是这个吧?

他往楼上瞟了好几眼。

“组长,”跟他同行的组员开始夹着嗓子,“求你爱我……”

何今非的老脸立刻就红成了煮熟的基围虾,只能故作威严地瞪了他一眼。

组员立刻指着窗外转移视线:“呀,下雪了。”

这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不大。

何今非加大踩油门的力度,将车开向目的地——纺织厂外的那条网红街。

“我查过了,当年纺织厂卖掉之后,一部分底层员工就散居在附近。”

“这是刘刚的老友没提过,也没在刘刚通讯录里的另一群人。”

兼听则明。

网红街很热闹。

小吃店、文创店、便利店、猫咖……

还有各种民宿,

现代工业风、清新田园风、东南亚风……

新潮又多样。

但穿过这些民宿,进入真正的民居,就好像瞬间回到了八十年代。

筒子楼,单位宿舍房,斑驳的墙壁已经被粉刷一新,老式的门窗也都统一换成了中式。

老小区改造换了新颜。

何今非带着组员坚持不懈地问了几十家,终于找到了一个曾是纺织厂职工的王奶奶。

家人已经搬去市区的新房里住,她身体还健朗,如今自己一个人住着。

“刘刚啊,怎么会不认识呢?厂里保卫科的队长,大小也算个官吧。”

“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两面派。”

“厂里安置时,他们赔得多,有钱买商品房,洋气得很。”

“没联系过,不是一路人。不过听人说过他得了癌。”

“他啊,本来也是普通职工,后来有了一点小权,就喜欢拿这点小权为难普通职工。”

“那时候厂里要卖机器卖地,800多职工中不肯签字的一共326户,包括我家在内,谁家没被他带人去闹过。”

“断电,断水,摔坏电饭锅,踢碎蜂窝煤……”

“杀人放火的事是没干,其他让人糟心的缺德事可干了不少。”

这是警方从未了解过的死者刘刚的另一面。

“当年我们要上访,他带着人在院门口堵我们,拿粪水浇头,不让我们出门。”

“我们要复工,他就带人剪了线劈了布。”

“总之啊,谁不骂他一声刘坏炮。”

何今非认真地听了许久,才抛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这么多人中,有没有跟他仇怨特别大的?大到恨不得杀了他。”

王奶奶:“那倒没有吧,毕竟他也是听厂里那些领导的指挥办事,办这些缺德事的也不只他一个。”

“比他更缺德的也有。”

何今非和缓地说:“几天前,刘刚死了,有人报了警,目前警方正在征集线索……”

“他死了?被人杀的?”王奶奶在意外之余,还有些唏嘘,“想想他当年做过的事,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动手杀人,没那个必要吧。”

“会不会是因为别的事?毕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

何今非拿出了李立军的照片:“老人家,你见过照片里这个男人吗?”

王奶奶看了又看:“没见过。”

但她指着横幅上的“胜宏建筑”说:“听说当年这个工程是包给了木厂长的亲戚家。”

当年的厂长姓木?

李立军的母亲姜美琴,是当年纺织厂木厂长的亲戚?

何今非想起了姜美琴和那个女舞蹈家的照片,连忙掏了出来:“这个木厂长,他有个女儿吧?是她吗?叫什么名字?”

王奶奶只想了一会就记得了:“叫婉婉,木婉婉。”

她准确地认出了照片中被众星拱月的木婉婉:“就是她,小丫头从小就长得好,她爸妈将她养得可娇贵了。”

“爸爸是厂长,妈妈管生产,她从小就是我们家属院里的小公主。”

王奶奶“哎呀”一声,一拍大腿:“一看到她,我就想起小雪。”

“要说真有这么一个人隔了这好些年,还恨不得杀刘刚的,小雪得算一个吧。”

“如果她没死的话。”

何今非:“您说的是林瑞雪?”

“警察同志,那你们查了不少啊。”王奶奶说,“是她。”

她长叹了一口气:“当年,小雪她爸的尸体,还是当着她的面切开又缝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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