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89)
也导致了“罪无应得”的纰漏。
何今非皱了皱眉。
作为刑警,首先他在警校学的最基础的课程,就是各种法条。
张爱国13年被判刑,按照侦查、审查、审判的流程,至少是12年落网。
于是他很快就找到了纰漏:“不对,国家12年对诉讼法进行了修订。”
“13年1月1日,新刑诉法第280条违法所得特别没收程序规定,即便被告人死亡,公安机关认为有必要的,应当写意见书移送人民检察院。”
“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违法所得的申请。”
17年最高院的再次规定,让想以死脱罪的涉贪官员有了合理有效的法律制裁体系。
所以才有了何某厚已死三年仍被一审宣判的先例。
木厂长的情况,也适用这个被逐步完善的法条。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气,有人看天,有人看地,有人摇头。
老人丙:“罪有应得,这话到底对不对?”
“饶是我一把年纪,又过了这么多年,临要死了还是想不明白。”
“因为这几个人,造成三百多个家庭的苦难,这该入什么罪?”
贪污受贿有贪污受贿罪;
侵占国有资产有侵占国有资产罪;
在这些犯罪过程中,让三百多个家庭因此而破碎受苦,该算个什么罪名?
老人甲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几年,被违规解聘后,我在劳务市场举牌找活干,连孩子都养不活;买不起煤,只能捡别人家扔的煤渣才没冻死……”
老人丙:“我带着老婆孩子借宿在父母家,和哥嫂挤一起,借钱度日,受尽了冷眼。”
老人乙:“但我们不算最惨的。”
最惨的林森家破人亡,女儿失踪;
老韩厂长一家老的失踪,儿子与儿媳离婚,骨肉分离,穷困潦倒后醉倒在冬日;
除了他们,还有生病没钱没医保,不想拖累家人自尽的;
有男的卖血、女的做皮肉生意;
有人没钱养孩子,重压愧疚之下跳楼了;
有一家三口走到绝路吃老鼠药拌饭的……
他们不是被木厂长、张爱国等人亲自动手杀的。
但他们的死,该由谁负责?
张爱国判了无期。
木厂长死了。
老人甲说:“他死得妙啊。”
老人丙说:“他死得可太好了……”
老人乙说:“他怎么能死得那么好啊。”
人死案消不说,还能“封妻荫子”。
这天啊,可真是个王八蛋。
何今非:“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
燕山敬老院里,木婉婉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开了三辆车,其中两车是米面和成人纸尿裤。
她亲力亲为地提着一包纸尿裤,送进了一个老人的手里:“阿姨,祝您健康快乐。”
收获了许多赞美。
“这闺女人长得好,心地也好,又漂亮又善良。”
“多好的孩子,你有男朋友了吗?”
“人家是大明星,公司不让偷偷谈恋爱的。”
“是明星啊,那可真难得。”
木婉婉带着毛茸茸的帽子,穿着毛茸茸的雪地靴,化着淡淡的妆,像邻家妹妹,低声细语,笑颜如花。
她一边和老人聊天,一边选着合适的角度拍照,还甄选了几张美照。
想发动态,助理拦了:“阿姨说了,这个咱们自己不发,让别人发。”
做慈善的事,由别人爆出来才更增加人格魅力。
木婉婉:“那作为福利发粉丝群吧?”
助理:“李姨说了,不通知媒体,也不要通知粉丝,要的是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木婉婉不太高兴:“总不能就等着这些老人发朋友圈吧,他们手机都玩不明白,能有什么影响力。”
助理压低声音:“我联系了几个站姐,到时候会有她们放出去。”“站姐来了吗?”她四下看了看,低声问,“还要等多久。”
做了好事没被拍到,那就没有了一大半的意义。
“通知了,有三个说一定会来。”助理,“在敬老院里面拍太假,我留了一个空箱子在后备箱,一会你出去再搬进来。”
“她们会自己抓拍的。”
木婉婉:“给站姐的礼物带了吧?”
助理:“带了。”
木婉婉捂了捂鼻子:“素材够了的话,我去车上睡会,你们发吧。”
这里一股老人味,还有尿骚味,那些起鸡皮的手还想拉她。
恶心。
如果不是为了拍照,她根本不会下车。
助理:“再等一会,敬老院的院长想安排老人们和你拍个合照,以后会贴在墙上。”
“他们的宣传,对你的形象是有好处的。”
木婉婉撇撇嘴角,有点嫌弃:“被这么多老人围着,空气都不好了,我会被熏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