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解剖你吗?(9)
“一般的捂死,施力处必然有淤青、红肿、紫绀等痕迹,口腔、鼻腔、甚至鼻骨也会存在损伤,但这只左手的力度和方法很巧妙。”
“有可能是借助了柔软的毛巾或枕头,也有可能是其他方法。”
因为面部不存在损伤,所以社区医院、社工、解剖中心三方正常交接了。
老胡实在地说:“由于报警人做过细致的清洁,目前没提取到指纹、皮脂、毛发等有用的物证。”
“我的结论是,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队长黄秀丽点头:“死因存疑,不排除他杀,这就是继续侦查的导向。”
何今非:“现在不利的情况是,尸体被深度清洁过,死亡现场也被深度清洁过,而从垃圾转运中心翻检到的遗物,鉴证是个老大难。”
“有利的情况是,事情的经过以及死者生前的来往人员很清楚。”
何今非调出了第一份PPT。
死者刘刚,他人生的最后一天是比较透明的。
05.15,社工收到刘刚的电话求助。
05.36,社工到达刘刚家,并拨打急救电话。
06.05,救护车将刘刚送入院。
10.14,刘刚签了免责,主动要求出院。
10.37,刘刚回到冬瓜山社区。
12.27,社工发现刘刚去世。
12.30 解剖中心接到社工的电话。
13.03 遗体接运车到达冬瓜山社区。
13.38 遗体接运车离开社区。
16.47 解剖中心拨打110报警。
何今非调出第二份PPT:“从10点37分到12点27分,死者家中来往人员一共七人。”
从医院回家后,曾有同社区居住的五位老人分两次结伴来探望过。
两名社工则轮流回过工作岗位,其余的时间一直在走廊上的躺椅里晒太阳。
这一切,社区、电梯里的监控可以作证。
直到11.30左右,其中一名社工先去食堂吃饭,另一个社工在来探病的两个老人离开后,进卧室与刘刚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您老觉得怎么样”,另一句是问“您老要不要吃点什么”。
刘刚说想吃荷包蛋,社工煎了两个,刘刚却只闻了闻味,说想睡会。
社工又坐回躺椅上,他早晨五点多被刘刚的电话叫醒,实在是有些困乏,不小心就睡着了。
直到另一个社工回来换班,叫醒他说刘刚没气了。
“也就是说,两个社工其实都有单独和死者相处的机会。”何今非,“所以这两个人我们进行了初步摸底。”
不小心睡着的社工姓李,是社区居委会的副主任,也是与死者刘刚结对的第一责任人。
作为结对人,刘刚有任何生活上的、医疗上的需求,都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另一个社工,是居委会的治安委员,是结对的第二责任人。
第一责任人休息时,就有第二责任人帮助解决刘刚的各种需求。
何今非:“两人的陈述没有问题,在居委会的工作也很有好评,与死者没有矛盾。”
“最主要的是,这两人都没有动机。”
遗赠抚养协议是手续齐全,并且经过公证的。
刘刚死后,他的动产、不动产的产权都会移交给居委会,归公家所有。
而冬瓜山社区是个老龄化的社区,因为各种原因而独居的老人不少。
刘刚只是社区的养老结对人之一,除了这处老房子,他常年吃药治病住院,没有其他遗产。
“死者刘刚身患癌症,出院时医生就说过他撑不过这一两天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后天,动手杀人似乎是多此一举。
黄秀丽:“报警人排查过了么?”
有些命案的报警人也是嫌疑人。
何今非:“初步排查过。”
“报警人林简,解剖中心的人体标本制作师,与死者没有利害关系,生前与死者没有交集,在死者死亡45分钟之后才第一次出现在现场。”
从各个环节来看,没有作案动机,没有可疑对象。
只有巧合。
解剖中心巧合地清洁了尸体,保洁员巧合地清洁了死亡现场。
除了死者口鼻处像手指印一样的皮下出血斑,淡淡的,不血腥,不恐怖,只是有一点诡异。
它究竟是谁留下的?
谁,出于什么原因,要杀一个本来就快要死了的人呢?
……
第7章 我不入地狱7
何今非:“有没有一种可能,死者是自杀的?”
他将医院的病历复印件一一发下去,正色说:“死者有肺癌,并且转移到脑子里,这种痛就算是曹操来了都得跪着喊爹,他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想活了?”
“这只左手,会不会是他自己的?”
所有人同时看向法医。
法医老胡:“理论上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