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个可怜孩子。”

太后没有多大的怜惜，毕竟跟她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还没有过完这个冬日，青樱发动了，不到九个月，她身子到底不似第一次生产时那样康健，这一次生了一天一夜，当太医说难产时，弘历跪在了长生天下，还有小小的永瑞。

父子俩个祈求上天垂怜。

曾经的满腔期望现在只有母子平安这个请求。

青樱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噩梦，疼痛不断传来，她想一睡了之，可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睡，她也不能睡。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产房终于传出一道孩童的声音，不大声，但所有人听到都松了一口气。

青樱生下了四阿哥。

小小的一团，比他同母哥哥生下来小了很多，太医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仔细将养着就好。

永瑞一直望着产房，听着额娘平安的消息，也没有彻底放下自己的担忧。

四阿哥生下来有些不足，为了避免被名字压到，名字等到周岁宴再娶，青樱给取了一个小名，安安。

三年后，纯妃诞下六阿哥，皇上进她为贵妃。

三年时间，永瑞身子变得瘦削，只比青樱低半个脑袋了。

永瑾一路跑过来，扒在他二哥大腿上，“二哥，二哥，给我带好玩的没有。”

永瑾三岁了，颇为活泼，整日带着人在院子里疯跑，身子倒越发健壮了。

瞧着自己一双儿子，青樱脸上也不知不觉带上了笑容。

陪着他们用膳，“永瑞，你很喜欢你三弟。”

永琏如今身子不好，功课上没有人强求，过了九岁还是住在阿哥所。

阿哥所传来消息，永瑞对这位三阿哥倒是多有看望，平日里也时常走在一起，“三弟挺好的，额娘不希望儿臣和三弟走在一起吗？”

青樱摇头。

永琏也是可怜，自从大病一场后，皇上还多有关心，可富察夫人进了几次宫，富察皇后忙着调养身子，长春宫上下对这位阿哥也不比之前。

永瑞走近就走近吧，兄弟和睦也是帝王希望看到的。

“二哥最喜欢我。”

“好，二哥最喜欢四弟了。”

永瑞刮刮永瑾的鼻子。

“永琏，母后生辰，你也不知道露个笑脸，面无表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你了呢？”

璟瑟这个大姐姐正在对自己的弟弟进行说教。

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嫡女，自然不知道永琏的处境变化让他心里有多么敏感。

永琏静静的，他原本也是笑着的，直到外祖母提起皇额娘要早些有孕，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

就差指着他说，他没用，不能替皇额娘去争。

何况这些年，他也听过一些流言蜚语，说是皇额娘逼他在冬日读书，才生了那场大病的。

是非他已经无心过问，真相往往更加残酷。

可笑容慢慢下去，是他也控制不了的。

回到自己的住处，“三弟，我让人准备了锅子，一起吃？”

见着二哥，他倒有几分笑容。

永瑞真心关心过他，在有宫人对他不敬后，更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深秋时节，两个小子特别是永瑞正是能吃的年纪，吃到了夜幕降临。

“二阿哥，三阿哥安，长春宫传来消息，皇后娘娘有喜了。”翊坤宫来人。

永瑞看向一旁的永琏，“你明日回去道喜，多穿一些。”

“好。”

永瑞没有宣召不去，可永琏肯定是要去的。

皇后娘娘喝了三年的坐胎药，终于再次有喜，皇上大喜，连带着长春宫上下都严防死守。

只有永瑞在旁看着，他的皇额娘因为怀这个孩子，折磨的凤体憔悴，眼下的青黑说明皇额娘一夜一夜睡不着觉。

他什么也不能做，只有干巴巴几句皇额娘保重身体。

整个孕期，他瞧着皇额娘唯一开心的一次就是太医诊断多半是一个阿哥的时候。

生产时难产了两日两夜，终于生下了七弟，太医欲言又止，几度会诊后，才得出一个十岁之前必须好好将养，才与常人无异的结论。

在场的都清楚，太医这么说只不过斟酌几分才给的，七阿哥的身子也是先天不足。

富察皇后生子后，气血两空，坐了双月子都没有恢复过来，肉眼可见的憔悴。

青樱依旧是管理后宫，纯妃升了贵妃之位后，也没与青樱硬碰硬。

她照顾着两个孩子，顾着自己的事情，然后一点点看着皇后走入死局。

“皇后。”她瞧着长春宫的方向。

没有人逼迫，富察琅嬅正在迅速的枯萎。

“娘娘，七阿哥殁了！”临近除夕，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长春宫却传来长久的悲鸣，那是一个绝望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