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心已死，可能还是要出宫。

为着此事，一向不管后宫事的惠嫔都来长春宫求静言开恩，想去看看菀嫔。

“惠嫔，你放心，本宫已经让内务府照顾好菀嫔和肚子里的孩子，如今贸然提起，只会触怒皇上，等过段时间，皇上怒气平息，本宫再为你开口。”

惠嫔当即感激谢过。

整个人失魂落魄走在宫道上。

“娘娘，菀嫔娘娘身怀有孕，不会有事的。”

采月安慰她，扶着她担心她摔了。

惠嫔摇摇头，没有说话。

心里想着，“正因为嬛儿身怀有孕，皇上都做到这等地步，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因着发生了这件事，襄嫔的封妃礼也耽搁下来。

过了半月，静言踩着花盆底去了趟养心殿，不提菀嫔，“皇上，圣旨以下，封妃礼迟迟没有完成，襄嫔如何自处，温仪如何自处？”

是以半月后，补办了襄妃的封妃礼。

又过了一月，静言求情，惠嫔才得以去碎玉轩看望菀嫔。

看着她一副心死的模样，不管是孩子还是家族，都提不起来任何斗志。

惠嫔只好放下自己带的东西，长叹一声，让她照顾好自己。

菀嫔对着浓浓的黑夜，她内心全是绝望。

若不是心怀有孕，她真想离了这吃人的后宫，可谁来养育孩子？

眉姐姐自是好人选，可眉姐姐有体弱的七阿哥照顾，再说以眉姐姐的位分怕是护不住。

至于诸位嫔妃中，除了齐贵妃她想不出有别的谁来。

可别人凭什么帮自己抚养孩子？

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当年安陵容冷宫时，自己去见她那一面，她望着一个荷包，痴痴说了一句，‘皇后杀了皇后。’

没出几天，就传来她身死的消息。

这句胡言乱语如今细细想来怕是内有玄机。

不到半月，静言收到菀嫔信物的时候，真真被吓了一跳，那上面只写了几个字，“纯元之死。”

这么早她就意识到纯元的死有问题了？

这到底是怎么生的脑子？

静言冥思苦想都没想通，这张底牌确实是她想用来对付皇后的。

谁曾想甄嬛在这时也已经察觉了。

挣扎了半晌，静言决定顺水推舟。

天下没有白来的事，甄嬛此时提出这等隐秘之事，想彻底扳倒皇后，定是有求于她。

在静言的安排下，一步步按着菀嫔所说，去找当年接生的稳婆，还有一位证人端妃。

端妃身子骨在华贵妃倒台后，奇迹般好了不少，听说都能每日下地了。

两颊凹陷的端妃，露出惨然的一笑，“本宫还有拒绝的余地？”

这后宫她早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在这件事上帮李静言更进一步，兴许还能混个善终。

“当年福晋生了三天才生下一个浑身布满青斑的婴孩。”

端妃那时还是第一个进府的齐格格，又是武将之家，也不服谁，可见到福晋的第一眼就惊为天人。

福晋还教她弹琵琶。

在王府里，她是唯一给了自己温暖的人。

当年的人和事还有翻出来的一天，也算是她报答福晋的恩情。

紧锣密鼓的一个月下来，厚厚的折子由苏培盛盛了上去。

上去详细陈述身为侧福晋的宜修是如何借助自己身份之便，往福晋的汤药里下药的。

皇上去了一趟景仁宫，听说竹息也去了一趟景仁宫，可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碎玉轩，皇上是在纯元旧衣事发后，第一次来到这里。

门厅萧条，不复往日。

菀嫔没有上任何的脂粉，头上梳着一个小两把头，挺着肚子表情生硬朝他行礼。

“皇上，臣妾福薄，自请产后出宫带发修行。”

也许皇上来是想给她一次机会，是想给她赏赐。

甄嬛不要了，她不要再待在这吃人的皇宫，她要出去，像是一只笼中鸟挣脱牢笼 一样，她要拼死试一试。

要是不成，孩子出生后，她怕也是彻底枯萎在这皇宫。

皇上一言不发，待了片刻便从碎玉轩出来了。

碎玉轩菀嫔的禁足已解，可她也没有出来，把自己困在那方小小的天地里。

“娘娘，皇上废后了，皇后的金册金宝都送往了齐贵妃那处。”

“甚好。”

刚说完，感觉自己下腹又有点湿意。

菀嫔生产的消息，刚代行皇后之责的静言这一次匆匆来到碎玉轩，见着温太医盯着煎药，里面渐渐有呜咽声出来。

“怎么样了？”

“娘娘，菀嫔娘娘胎位不正，此胎怕是生产艰难。”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保住菀嫔和她的孩子。”

皇上也从养心殿赶来了，静言瞧着他坐在偏殿，面上似乎还是有些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