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衡亦是微微颔首：“不错。墨家归秦，于一统大业大有裨益。仙子可是给大王添了个好帮手。”

王翦有墨家相助，连弩车、冲车这类攻城利器尽可派上用场。

即便大梁城坚，实在难攻，墨家最擅长的穴攻之术也能派上大用场，挖地道、焚墙基，皆可破城，完全用不着像他儿子那般水淹大梁了。

那法子造杀孽太多、破坏太大。

泡上几个月，大梁不就成了半个废墟？城中百姓遭殃不说，那得花多少人力物力重建？太浪费了。

梅舒三人自大梁出发，先游梁园，再登嵩山，最后至鸿沟观景，一路从容，随即南下往楚国而去。

梁园规模宏大，亭台楼阁、假山池沼相映，奇花遍布，朝有薄雾、夜有明月，依旧繁华雅致。

嵩山雄峻，古木溪流相伴，山寺初成、钟声悠远，登峰俯瞰，云海苍茫。

鸿沟乃魏国所凿，连通黄河、淮河，水面宽阔，舟楫往来不绝，夕阳之下，渔舟炊烟，一派平和。

魏都将破，亡国之兆近在眼前，这几处山水园林却依旧静好，不见兵戈萧瑟，只余青山常在，流水不息。

***

三人自鸿沟一路往南，行至城父城下，见城头飘扬的竟是秦国玄色旗帜，皆是一怔。

樗里彻眼底闪过惊喜，快步上前两步，笑道：“哎？这城父，怎的插着我大秦的旗号？”

第97章 【战国】弥补帝王的遗憾31

熊衡亦走上前，看向守门的秦兵，随即转头对二人道：“看来，我们倒是赶巧了，此地已然归入大秦版图。”

梅舒望着城头旗帜，笑道：“看来阿政可是忙得很。”

三人进了城，便见街边一处食摊炊烟袅袅，几张木桌旁坐满了往来行商、脚夫与换防的秦兵，正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

樗里彻当先找了个空位坐下，扬声对摊主道：“来三碗热汤。”

不多时，邻桌几名商客便压低了声音交谈，话语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蒙骜将军从颍川出来，连破上蔡、平舆，陈城都拿下来了！”

“淮北全归大秦了，楚军一溃千里，根本挡不住！”

“城父也是刚打下不久，听说接下来就要直扑寿春了……”

“楚国撑不住了，已经派人来求和割地了，可两边还在边境对着呢，指不定哪天又打起来。”

樗里彻听得眼睛发亮，压着声音对两人笑道：“大王竟是双线开战，一边困大梁，一边攻楚国，手笔真大。”

熊衡微微颔首，低声道：“大秦这十余年积蓄，国库充盈、兵甲齐备，正是东出一统的好时机。连下楚地四城，人口、良田、冶铁、漕运尽在手中，国力又增一分。”

他身上本有一半楚国血脉，换作从前，见故国这般境地，难免会有些伤怀。

可自追随仙子之后，他早已认同仙子所说，无论秦、楚，皆是炎黄子孙。这片大地分裂征战得太久，是该归于一统，才算是真正的安定。

樗里彻嘿然一笑，也压低了声音：“等王翦将军破了大梁，灭了魏国，下一个，便轮到楚国了。”

熊衡眸色深邃，淡淡道：“大王志在灭楚，答应和谈不过是为灭魏争取些许时日。待大梁城破，楚国也就要步入后尘了。”

樗里彻又道：“在仙子入秦前，楚国还算得上强国，可如今，楚与秦之间，早已是天壤之别。”

梅舒微微一笑，声音放得极轻，只落入二人耳中：“六国之人都知道秦国日渐强盛，却没人真正想过，秦已强盛到足以倾覆六国的地步。他们多半还以为，嬴政刚亲政不久，急于建功，这才大张旗鼓灭韩。即便如今魏国也亡在旦夕，他们仍以为大秦国力耗损大半，该收手止步了。”

熊衡轻轻一叹：“便如这楚王，即便丢了小半江山，也从未料到秦国意在彻底亡楚。他只怕还想着，先遣使求和拖延时日，再暗中联络燕、齐、赵诸国，妄图合纵反扑，夺回失地。”

闲谈间，耳边又隐隐飘来 “天命”“九鼎” 之类的字眼。

梅舒静静听了片刻，指尖轻敲桌面，开口道：“听说，陈城外的龙湖，还有彭城泗水之下，都可能藏着九鼎的下落。”

熊衡微微一怔，沉声应道：“九鼎自夏传商，由商入周，本是天下王权象征。自周室衰微后，这镇国重器便彻底失踪了。”

樗里彻也缓缓说起流传的传闻：

“如今世间说法有三。”

“其一，周室覆灭前夕，有人暗中将九鼎南运入楚，唯恐重器落入强秦之手。几经辗转，最终沉在楚旧都陈城之外的龙湖底，静待天命真龙出世，重定天下。”

“其二 —— 秦灭周，传言九鼎入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