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凡间帝王，后宫三千佳丽仍不满足，竟还痴心妄想，盼得神女垂青。

这就是男人的自信吧。

“扑哧”，樗里彻捂嘴笑出了声，见两人看他，这才问道：“仙子是说，那只是个传说？”

“当然。”梅舒不客气地打破两人的遐思，“我不过是个灵力低微的修行之人，尚且要挑你们这般年轻好看、干净纯粹的人相伴。真正的神女何等清贵，哪会那般没眼光，去看上一个坐拥三千佳丽的中年老男人？”

梅舒说罢，随手召出一张软榻，斜倚其上，微微阖目，享受着山风拂过眉眼，鼻尖萦绕着草木清芬。

樗里彻笑不出来了，他摸摸脸，瘪瘪嘴蹲在她跟前，轻抚她无瑕的脸庞：“仙子不会老，可我们会老。莫非几年后，仙子就要弃了我和阿衡？”

他眼神中满是认真与忐忑，熊衡也站在她面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神色同样紧绷。

梅舒侧身，认真看着二人：“你们修炼了我给的功法，会延缓衰老，百年后约莫也就看起来四五十岁模样。”

她顿了顿，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若哪日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趁年轻，你们还可以建功立业、成婚生子；第二，留在我身边终老，既有缘相伴，从青丝到白发，我自然不会嫌弃你们。”

两人神色挣扎，心底明明万般不愿离去，却又不敢确定，待到须发皆白之时，是否还有勇气留在仙子身边。

梅舒也没急着要答案，她嗓音温柔：“不用着急回答，你们慢慢想便是。一路奔波，先歇息片刻。”

话落，她随手又放出两张软榻给二人休息。

这山间四下无人，唯有清风草木，她也懒得再进那狭小的房车，只想在这天地间随意休憩。

可她刚要闭目，小腿忽然被人轻轻握住。修长的指尖顺着衣料缓缓往上摩挲，不多时，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气息温柔，嗓音执拗：

“仙子，年华易逝，不如趁此刻正好，……”

……

一行人自云梦山启程，先往鬼谷遗迹。水帘洞垂流如练，鬼谷洞幽深寂静，昔年鬼谷子早已仙去，只余空山旧迹，供后人凭吊。

一路行来，又过滏阳河。河水清澈见底，岸畔杨柳依依，时有赵人持竿垂钓，一派悠然烟火气。

他们曾入稷下学宫，登藏书楼，看简册如山，文脉浩荡；也曾登临泰山，望齐鲁大地苍茫无垠。

辗转万里，最终来到东海之滨 ——琅琊台。

琅琊台临海高耸，数十丈高台拔地而起，登台远眺，便是无垠东海。

海面波涛汹涌，海鸥凌空翱翔，远处帆影点点，若隐若现。

清晨日出东方，霞光万丈，万顷海水尽染金红；入夜繁星满天，星光与海中倒影交相辉映，人立于此，恍若置身仙境。

台下松林茂密，海风一过，松涛阵阵，清旷怡人。

梅舒便乘一叶轻舟，携二人在浅海随波逐流，随手拾捞海鲜、采撷蚌壳，海风拂面，自在逍遥。

离了琅琊，一行人又至碣石山。

此山立于渤海之滨，山势险峻，岩石赭褐如虎踞，雄视沧海。山巅筑有观海台，登台一望，但见碧海湛蓝，浪涛翻涌，海天一色，壮阔无边。

山间清泉潺潺，汇流成溪，叮咚作响；恰逢秋日，满山枫叶如火，与碧海相映，更是如画如诗。

山海看遍，风光阅尽。

梅舒倦了万里奔波，便带着樗里彻与熊衡，在这海之滨寻了一处清净之地暂住，听潮起潮落，伴日出星沉，暂歇行旅。

夕阳下，梅舒躺在沙滩的软椅上，望着这壮阔又温柔的落日盛景，眉眼弯起，周身仿佛也披上了一层暖辉。

樗里彻躺在她右侧的软椅上，摩挲着她的手指，轻声道：“仙子，以前从未觉得，日落竟这般美，大抵是……身边有仙子相伴。”

熊衡在她左侧的软椅上，紧紧握着她另一只手，偏头看她：“愿此后每一个日出，都能陪在仙子身边。”

梅舒转头，望着两人眼底的晨光与赤诚 —— 一个眼底藏着赤诚与执着，一个眸中满是珍视与坚定，海风拂过，带着三人的气息，缠缠绕绕，与涛声、鸟鸣，一同融进这漫天霞光里。

樗里彻与熊衡四目短暂相接，一瞬便读懂了彼此的心思。

一路走来，万里山河看遍，他们早已下定决心：此生绝不离开，要陪在仙子身边，从青丝到白发，终老不悔。

仙子早已是他们生命里最珍视的那一部分，无法割舍。

即便将来岁月老去，体力不济，也无妨。

届时，再为仙子寻几个容色出众、身边干净的少年前来伺候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