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闻言，立刻捂住腰间的玉佩，急声道：“小妹，这个不行！这是父皇送我的生辰礼，不能给你。”

话音刚落，他忽然灵机一动，眼睛亮了起来：“不过我库房里还有一块，跟这个一样好，我这就去取来送给小妹！”

李旦也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小奶音软软的：“对，小妹，我也去库房找块最漂亮的送给你！”

李令月十分好说话地应着，眉眼弯弯：“好呀，只要是好看的，我都喜欢。”

心里却想 —— 她可不是真的什么都喜欢，她喜欢的，自然是值钱的、稀罕的。

不过，几位哥哥都是皇子，他们的私藏，想来也不会是什么便宜货色。

李弘、李贤面面相觑，只觉得妹妹已经看穿了他们的伎俩。

为了弥补他们的过失，只好忍痛多送两件心爱之物了。

不多时，一套娇俏的珍珠头面、一小盒红艳透亮的宝石便送到了李令月面前。

她欢喜地摸了摸圆润的珍珠，又伸手抓起几颗红宝石，笑得眉眼弯弯：“真好看，谢谢阿耶。”

李令月心里当然清楚，她这个父皇深受病痛折磨，又整日腻在温柔乡里，与贺兰氏厮混。

哪里记得她这个小女儿，还为她备礼物？

不过是临时被她问住，这才拿私库珍品来搪塞。

可她也不在意。

外面随手买的玩意儿，哪里比得上皇帝私库里的真正奇珍。

这一下，可不就把好东西哄到手了吗？

往后要多哄哄这位父皇才是，不然也不知道便宜了后宫哪个小妖精。

不多时，两岁有余的李令月面前便堆起了一堆闪亮亮的物件，玉佩、玉坠温润通透，宝石、珍珠流光溢彩，件件精致贵重，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欢喜地俯下身，伸出肉肉的小短手将这些好东西全揽到自己跟前，指尖挨个摸着，眼眸亮晶晶的，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对几位哥哥的态度，也愈发和颜悦色，一口一个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叫得又甜又软，听得几位皇子心都化了。

李弘四人看着小妹开心的模样，个个都面露喜色，心下满足。

李治与武媚坐在一旁，望着兄妹几人这般和乐融融的模样，心下也觉满意。

一场小小的插曲，最终皆大欢喜。

至于李令月透露出自己拥有宿慧之事，这是她的一种试探。

逐渐提高自己身上的砝码，看看这对父母日后能否改变将自己作为政治联姻对象的想法。

若是不能，再用别的方法。

她可是要当女帝的人，怎么可能嫁人？

要成婚，也只能是她娶夫。

而且，必定不能只娶一个，不然，不是养大了夫家的野心吗？

最好是不娶夫，只纳侍，面首也行。

今日在场的全是帝后的心腹，因此，消息并未外传。

李令月也不在意，只是经常找理由哄李治私库的好东西。

昨夜做了个噩梦，吓到了，要阿耶哄；今日下雨了，不能出去玩，心情烦闷，要阿耶送礼物安慰。

武媚听说后，笑着点点她的额头：“棠儿又顽皮了，怎地盯上你阿耶的私库了？”

李令月露出狡黠的笑容：“阿耶的私库，不给我们，就便宜外人了，那不如给棠儿呀！”

武媚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小女儿，不愧是天生宿慧之人，才两岁多，就懂这些了。

她慈爱地摸摸女儿的脑袋：“棠儿要把握好分寸，不要惹你阿耶生气。”

***

翻过年，李治在位的第十九个年头，他又又又改年号了。

原本的乾封三年，成了如今的总章元年。

李令月又一次见到王勃，已是王勃被罢官、逐出沛王府的那一日。

这期间，李令月去找过他几次，两人也算熟识了。

沛王府外，李令月的马车等在那里，远远便看见孤零零走出王府的少年 —— 昔日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模样，此刻竟像被严霜打蔫的茄子，眉宇间满是失意与怅然，周身的锐气也淡了大半。

她快步走到他跟前，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脆生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子安，你蹲下来。”

王勃依言缓缓蹲下，目光温和地落在眼前的小小身影上。

虽被陛下罢官逐离，满心郁色，可他也不会迁怒一个三岁的孩童。

更何况，公主特意赶来送他，这份心意，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意外与暖意。

李令月踮着脚尖，努力抬起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

“别灰心呀。或许你不适合长安、不适合官场，可你适合山川湖海、清风朗月，适合这片繁盛的天地。哪怕不能为官，你的诗赋、你的文才，也必定会流传千古、青史留名，后世之人，都会记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