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拽绳的汉子额角青筋暴起，腰杆弯得像张弓，麻绳勒进掌心磨出红痕 —— 越往深处，土筐里的夯土越沉，每拽一下都要憋足了气。

“起 ——”

洞底传来一声闷声的低喝，带着点压抑的沙哑。

这声口令刚落，洞口两人立刻默契地躬身发力，麻绳“咯吱”作响，缓缓向上挪动。筐沿刚露出洞口，一股混杂着朽木与湿土的腥气便漫了出来。

拉出来看时，筐子才装了一半，看得出来，这夯土很沉了。

年轻点的汉子啐了口唾沫，抬手抹了把汗：“全叔，这都多深了？啥墓呀这是？”

守在一旁的全老头没应声，只眯着眼往洞里瞅。

昏暗中，隐约能瞧见洞壁上挖出的一个个脚蹬小坑，像一串黑黢黢的墨点。

他捻了捻刚倒出来的土，指尖触到几粒碎砖渣，忽然眼睛一亮：“别急！听动静——”

话音未落，洞底便传来“笃、笃”两声轻响，是铁凿叩击砖石的脆声，比先前刮擦泥土的动静清冽得多。

这声响一出，洞口的人瞬间噤了声，连拽绳的动作都停了。晚风掠过树梢，惊起几声蝉鸣，反倒衬得这山林更静了。

“成了！”

全老头压低了嗓子，声音里透着难掩的兴奋，“是墓砖！再凿透这层，就能见着墓室了！”

洞里的闷哼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点轻快。

麻绳再次被拽动时，拉上来的土筐里，除了夯土，还多了几块带着青苔的碎砖。

梅舒的双眼立刻炯炯有神。

她悄悄打开扫描功能，果然见他们已经在挖墓砖了，不多会，底下的汉子喊了声：“不行，挖不动了，换人。”

大汉被人拉起，又换了个人下去。

如此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下面的绳子一松一紧被拽了三下，最新换下去的小伙子一声闷闷的呼喊隐隐传了上来：“通了、通了！”

全老头面上一喜，其余五人也面露欣喜，齐齐围了过来。

又过了一会，下面有闷闷的喊声传来：“油灯没灭，可以下来了。”

“好！好！”

全老头搓着手，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忙吩咐道，“小三，桩子、柱子，你们随我一起下去，注意脚下！四眼、二狗，你们在上面警戒！”

被点名的三人齐齐应了声“好嘞”，他们腰间系紧麻绳，手里攥着煤油灯灯，一个接一个地双脚蹬着洞壁提前凿好的浅坑，一缩身子就往洞口钻。

洞里传来细碎的摩擦声，伴随着煤油灯光在洞壁上晃动的光影，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第一个下去的人喊着：“全叔，我到底了！下面的通道宽得很，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全老头几人精神一振，依次顺着麻绳滑了下去，洞里很快传来他们挪动脚步的声响，还有煤油灯扫过甬道的光晕透过洞口隐约漏出来。

放哨的二人没有紧盯着洞口，此时月明星稀，林中树影攒动，他们一左一右靠在树上，手里分别握着一根麻绳，警惕地堤防着周围的动静。

梅舒将树苗身形缩到极致，细得几乎与脚边的野草融为一体。她的根系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朝洞口探去，借着尘土的掩护，一点点钻进了盗洞。

扫描功能全开，她清晰地“看”到甬道两侧刻着模糊的云纹，石门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块块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积着厚厚的尘土。

全老头带着四人猫着腰往前挪，煤油灯的光晕在甬道里晃悠，堪堪照亮了尽头的一道石门——门楣中央，一只展翅欲飞的凤鸟纹样隐约可见，线条古朴遒劲。

梅舒在记忆中搜索了一番：凤鸟纹，这好像是东周王室墓葬的典型标识！

“全叔，前面有扇石门！”小三的声音传上来，带着点激动。

全老头警告道：“先别碰石门！看看周围有没有机关。这墓好像是东周的，老祖宗的墓都精得很，一步踏错就是阎王殿！”

底下四人不敢怠慢，分散开来用煤油灯仔细照看着。

小三和柱子二人不知不觉走在了石门前的几块青石板上。

最早挖通通道的汉子图省事，直接往旁边的石壁上一靠，想歇口气。

可他刚把后背贴上石壁，就听“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第18章 【民国】大自然的搬运工17 周天子陵寝

“不好！”全老头反应最快，猛地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甬道两侧的石壁突然弹出数十支弩箭，箭头泛着暗绿色的光泽，显然淬了毒，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五人射来。

汉子来不及躲闪，肩膀被一支弩箭狠狠射中，“嗷”地一声闷哼，疼得直咧嘴，手上的工具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