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沈练心底涌上一股难言的烦躁与戾气。

第346章 末法时代的小花妖4

世人话本里的花妖，皆是天真纯良、懵懂易骗，稍加温情便能哄得倾心相付。

怎么偏偏眼前这一株，油盐不进？

整整七日，他们耗尽心思，却是一无所获。

而且，他隐隐有种诡异的感觉，这株花妖好似在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衬得他与苏晚像戏台上的丑角，还是无人捧场的那种。

“我们走吧。”

沈练又回头看了白蕊一眼，率先朝谷外走去。

苏晚呆呆地看着夫君先行离去的背影，心底生出浓浓的委屈。

沈练居然没有像以往那般，贴心地扶着她，就这么自顾自走了。

她眼眶瞬间泛红，盛满了湿漉漉的委屈，却不敢多言，只能压下心底所有不满，慢慢抬步跟上。

临行前，她再度回头凝望那株白蕊花。

这一眼，褪去了所有温柔怜悯，只剩势在必得。

***

回到山谷外的临时居所，不用再作戏，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彻底无所遁形。

屋内寂静无声，比山间冷风更凉的，是两人心底破裂的温情。

一路沉默归来，沈练终于率先开口，嗓音带着未散的阴鸷：“方才你想说什么？”

苏晚身子微僵，随即立刻垂下眼眸，泪水应声滚落，柔弱又可怜：“夫君，我只是怕你冲动。那花妖通灵，若是惹怒了它，日后我们再无半分机会，我……我是为了我们二人。”

她依旧习惯性示弱洗白，将私心包装得冠冕堂皇。

可蚀心咒持续放大的私欲，让她心底的焦虑愈发浓烈。

她清楚感知到，沈练看那朵花的眼神，早已和她别无二致，都是一样的贪婪。

沈练盯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无半分疼惜，只剩冰冷的审视。

他回想起自己寒毒发作时的狼狈，还有她漠不关心的神情，心底一片寒凉与愤怒。

他为她付出了那么多！

可这女人对他又有几分真心？即使有，在她自己的性命面前，只怕也不值一提。

“是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字字锋利，“我还以为，你是怕我抢了你的生路。”

一句话，瞬间戳破了所有虚假温情。

苏晚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满眼受伤：“夫君，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与你朝夕相伴，性命相依，我怎会那般自私？”

她极力辩解，可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沈练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心底最后残存的情意，又凉了一分。

可他没有继续追责。

他清楚，此刻撕破脸皮毫无意义。

两人同染寒毒，身处绝境，尚且需要彼此伪装扶持，至少在夺得花妖之前，他们还需要维持夫妻一体的假象。

寒毒噬骨，他没有多余心力内耗。

良久，沈练收敛眼底阴翳，语气稍稍放缓，恢复了几分温柔：“是我失言，不该妄加揣测你。”

话音落下，他主动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苏晚迟疑一瞬，立刻顺势依偎进他怀里，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温顺又依赖，仿佛方才的猜忌与对峙从未发生。

屋内温情脉脉，相拥相依，看着一如往昔的恩爱缱绻。

可贴近的方寸之间，两人眼底皆是不同的算计。

苏晚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心底却在疯狂盘算：必须赶在沈练之前，找到独自炼化花妖的法子，唯有自己活下去，一切才有意义。

而沈练拥着怀中人，感受着她身躯的微凉，心底冷然决断：这世间唯一的生机，只能握在自己手中。

从前他愿为她赴汤蹈火，如今绝境求生，他绝不会再为任何人让步。

温柔相拥、各怀鬼胎。

蚀心咒萦绕不散，将两人的私心与执念无限放大。

这对曾经情深不渝的璧人，早已在生死绝境里，彻底沦为彼此的潜在敌人。

相拥温存的模样撑不过半刻，两人松开彼此。

苏晚先垂着眉眼叹了口气，语气满是疲惫：“咱们日日去山谷哄那花妖，好话都说尽了，它半分妖力都不肯给，再这么继续下去，只怕也没什么用处。”

蚀心咒还缠在两人神魂里，心底的贪婪压都压不住，一想到唯一的生机就在眼前，却只能干看着，沈练心里也憋着一团躁火。

他冷着脸点头，寒毒带来的冷意顺着骨头往外冒，语气沉沉：“一味示好行不通，只能另寻门路。之前我寻到寒毒记载的那座古墓，深处还有不少没翻查的石室，说不定藏着别的方法。明日我便带人再走一趟。”

一听见能有新线索，苏晚眼里立马亮了几分：“我也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