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压下喉间的酸涩与冰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将古籍放回枕边原处，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她悄悄躺回床榻，闭上双眼，面上看似安稳平静，心底却翻涌着与沈练如出一辙的阴狠算计。

他想拿她的心头血续命？

凭什么？

既然他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牺牲爱人，那她又凭什么傻傻坐以待毙？

要取心头血，那就先取他的。

谁先下手，谁活。

***

屋内两人各怀鬼胎的算计，分毫未落，尽数被梅舒的神念尽收眼底。

她轻然一笑，抬眼望向夜空漫天碎星，晚风清浅，月色温柔，语气带着几分闲散愉悦：“今夜天气真好呀，适合化形！”

她阖上眼眸，《万灵草木本源经》于体内运转。

扎根地底的花根周遭，剩余的灵石瞬间迸发精纯灵气，如百川归海，顺着根系源源不断涌入躯体，贯通每一寸枝叶脉络、游走整条妖脉。

磅礴温润的妖力冲刷着肉身，涤荡掉躯体所有杂质，周身渐渐升起融融暖意，温和却极具力量。

层层叠叠的灵气不断积蓄、暴涨，直至冲破禁锢已久的形体桎梏。

清脆的“啵”声轻响，隐于晚风之中。

整株百年白蕊花被莹白耀眼的柔光彻底包裹，白光璀璨澄澈，照亮整片幽深山涧。

光芒流转间，花形缓缓褪去，原地身形重塑。

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身形与肌肤，勾了勾手指，空间中一身清雅灵动的青绿轻纱长裙应声覆身，贴合身形，仙气袅袅。

她转头看向地面空荡荡的浅土坑，随手拈来几片往日脱落的花叶，凝起微薄妖力幻化。

转瞬之间，一株与原身别无二致、莹白盛放的白蕊花，扎根在原处，姿态逼真，毫无破绽。

梅舒化形之后，无事便天天下山闲逛。

她化形的样子极为出尘，衣着又不俗，寻常百姓只当她是哪家的大小姐跑出来玩，看不出她的异样。

然而，事情总有例外。

这日在镇上临河酒楼吃饭，梅舒就被一个年轻小道士盯上了。

少年名叫清阳，是正统玄门弟子，天生拥有一双灵目，旁人看不出梅舒的真身，他一眼就能看透。

他清楚看见梅舒浑身是草木妖气，偏偏气息干净温和，毫无作恶的戾气。

这种未曾作恶的妖，在他们玄门被称为灵妖；反之则被称为恶妖。

末法之年妖物罕见，能化形的妖物更罕见。

但未曾作恶，不代表不会作恶。

妖类有时心思简单，一言不合就动手也不是没可能，可他们的随手一击，对于凡人就是灾难了。

他生怕这只高深灵妖偷偷害人，又不敢贸然出手惊动她，便默默跟在后面，打算长期盯着，摸清她的底细和目的。

这一跟，就是好几天。

第348章 末法时代的小花妖6

梅舒早就发现他了。

她能清晰感知到少年一身浩然正气，心思纯粹，没什么恶意，就是死板守着玄门规矩，固执得很。

梅舒觉得有趣，闲来无事便时常故意逗他。

走路时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跟上，回头撞见他躲闪的目光，就笑着多看他两眼；

买街边零嘴时，会故意递一块糕点过去，看着少年瞬间手足无措、满脸通红，僵硬摆手不敢接。

清阳绷着一张正直的脸，语气拘谨又严肃：“姑娘修行不易，小道不敢受。”

他每天都绷着神经，一边谨记师门教诲、警惕她的妖身，一边没发现她做过坏事，反倒总被她随口调戏，弄得心神不宁、手足无措，心里又慌又疑惑。

他不止一次暗自思忖，忍不住小声自语：“从未见过这般妖……不害人，反倒整日捉弄我这道士？”

他越来越搞不懂，这只看着修为高深的灵妖，怎么半点凶性没有，反倒整日游手好闲，就爱逗他一个正道小道士玩。

这日，梅舒盈盈走到他面前，故意凑近两步，轻声跟他搭话：“小道长日日跟着我，不累吗？”

清阳浑身紧绷，进退两难，拘谨又戒备，不敢靠近也不敢躲开。

他窘迫得耳根发红，只敢硬着头皮回道：“降妖护道，是小道本分。”

梅舒笑盈盈地问他：“小道长，那你要来降我吗？”

小道士眼神闪躲：“姑娘并未作恶。”

“什么是作恶？”梅舒凑近他问：“调戏男子算吗？”

“调、调戏男子？”小道士目瞪口呆。

“对呀。”梅舒悄悄布下一个结界，伸手，在他俊俏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就像这样。”

清阳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脸蛋红得要冒烟。

梅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伸手抚上他的胸膛：“小道长，要不，你以身伺妖？只要你日夜跟着我，我自然不会做坏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