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盘扣倒是结实，衣料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事后，他哄了梅舒好久，又特意给她做了条一模一样的新裙子，才把人哄好。

他有些底气不足的辩解：“我以后会小心的。而且，舒舒在我眼里，每时每刻都很美，每一天都让我心动，才不是只图新鲜！”

“行吧，我信你。”梅舒含笑看他，忽然想起婚前规矩，语气轻缓道，“还有半个月便是大婚，按礼俗，我是不是该先搬出去了？”

喻星言闻言，眼底的羞窘瞬间淡去，满是不舍地攥了攥她的手，却也没想违背这些规矩。

次日便依着习俗，将梅舒送到了隔了几条街的一处精致别院，让她安心待嫁。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喻星言每日必来，或是拎着一包她爱吃的糕点，或是揣着一件新买的首饰，却始终恪守分寸，只在院中陪她坐片刻便走，从不多做停留。

梅舒心下了然，想来是上次撕坏衣裙的事让他记了教训，怕自己再失了分寸。

刚开荤的少年能忍住这么久，实属难得了。

大婚之日，锣鼓喧天，红绸满院，一派喜庆景象。

拜堂之时，梅舒敏锐地察觉堂后藏着两道气息，当即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探查，心头骤然一顿——堂后立着两人，一主一仆。

那女子相貌与她极相似，一身华贵玄衣，明艳端庄，神情复杂难辨，眼底藏着一两分欢喜，更多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怅惘与疏离，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遥望着她这个素未谋面的亲人。

梅舒被送入洞房后，便一直用神识关注着她。

新房中，喻星言小心翼翼地挑开盖头，目光落在梅舒脸上的瞬间，便彻底愣在了原地，眼神痴痴的，仿佛被夺去了心神。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不受控制地抚上自己的脸颊，梅舒藏在大红裙摆下的脚忙轻轻踢了他一下。

房中的宾客与下人见状，立刻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打趣声此起彼伏。

喜娘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打趣：“瞧瞧咱们新娘子多标致，把新郎官都看呆了！快，新人喝了这合卺酒，往后岁岁年年，恩爱长久！”

喻星言这才回过神，脸颊通红地依着喜娘的指引喝完合卺酒，才出去应酬。

梅舒把人都遣出去，自己独自坐在了一片大红的新房中。

指尖轻轻叩着桌沿，心思却落在了堂后那名中年女子身上。她有预感，她的身世，终究还是要浮出水面了。

神识中，喻砚舟很快便寻了机会，悄悄从侧门送走了女子。

马车缓缓驶在夜色里，车厢内一片沉寂，良久，喻砚舟才斟酌着开口：“皇后……”

话音未落，便被女子冷声打断，语气里满是嫌恶与抗拒：“在宫外，不要叫我皇后，这称呼让我恶心！”

喻砚舟眸光微闪，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燕翎，你……当真不想认女儿吗？”

燕翎轻叹了一声：“怎么认？她刚出生，便被我换给了沐王妃，她从公主变成了郡主；沐王妃还不乐意，又将她换给了一个江湖中人。据你调查所言，那对夫妻对她刻薄至极，还宣称她病逝，将她的存在抹去了。”

车厢内再度陷入沉默，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轻响。

喻砚舟看着她眼底的郁色，温声安慰：“当年之事，并非你的本心，你是被慕文耀用蛊虫控制了，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燕翎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可对她而言，是不是我的本意，又有什么差别？她承受的那些苦，都因我而起。”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寒凉：“而且，我看见她，心绪也很复杂。她的出生代表着欺骗和愚弄，她并不是被我期待降生的孩子。而她的父亲，不论是对我还是对我的孩子，也没有几分真心。”

漫长的静默后，喻砚舟缓缓开口，嗓音压得极底，语气郑重：“可她是你唯一的孩子，且聪慧果敢，运气也不错。反观慕文耀其余的子嗣，个个庸碌无能，根本担不起朝堂重任，不管于公于私，我都绝不愿让他们登上皇位。燕翎，你愿意让他们上位吗？”

她愿意吗？

燕翎根本不用考虑，答案不言而喻——她当然不愿意！

那个男人用卑劣手段下蛊控制她，让她将近十九年活得浑浑噩噩、身不由己。

他哄她，要与她生同衾、死同穴，她便一心保住后位。

因此，身边的大宫女受沐王妃指使，说淑妃若生了皇子会影响她的后位，沐王妃再到她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她便傻傻钻入了沐王夫妻的圈套。

这皇位，别说那个男人不配再坐，他那些不成器的子嗣，也休想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