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疫时，家家户户挂白幡！”

她的声音因过度嘶吼而嘶哑，每说一字都像在咳出血块。

“百姓用草席卷起亲人尸体，在城外堆成连绵十里的尸山！瘟疫蔓延之处，连老鼠都死绝了，可老天爷——”

她突然剧烈干呕，却仍指着天穹嘶吼。

“你连一场净化的雨都不肯降！任由疫病啃食活人！”

“盐税暴涨，沿海渔民被逼得凿船沉海！”

她的绣鞋陷进泥泞，索性赤脚踩在尖锐的碎石上，鲜血瞬间染红积水。

“茶农采茶累瞎双眼，换来的铜钱连一碗稀粥都买不起！卖儿卖女的哀嚎声，从街头响到巷尾！这就是你庇佑的人间？！”

她仰天狂笑，笑声被惊雷劈碎在空中。

“你若真有眼，为何只盯着宫墙里这点腌臜事？！”

“还有那被苛捐杂税逼上悬崖的流民！他们抱着孩子纵身跳下时，风里都回荡着诅咒！可苍天聋了瞎了！现在一个区区常在的诅咒，你就雷霆震怒？那些死在你眼皮底下的万千冤魂，你怎么不睁眼看看？！回答我！”

葳蕤等待着天道能跟她对峙，可并没有。如今的她，发丝黏在溅满泥水的脸上，却仍对着天际扬起讥讽的笑。

她缓缓转头，猩红的眼底满是轻蔑，望向如懿时，笑声中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你以为这雷霆是在为你做主？真是可笑至极！”

她抓起浸透雨水的裙摆，狠狠甩向空中：

“看看这所谓的‘天道’！它对民间饿殍遍野视而不见，对万里哀鸿充耳不闻，却在皇城里惩罚一个常在时大动干戈——这分明是个吃人的邪神！你的神明，不过是踩着万千子民的尸骨堆砌气运！祂喝人血、啖人肉，用百姓的苦难养肥了自己！”

葳蕤语罢，看到众人乃至皇上脸上的震撼之色，以及他们默默思索的样子，就知道是时候了，还差最后一击。

想让如懿彻底落幕，最要紧的就是除掉她背后的天道意志。

她与系统已经商量好了，这次就给这个真眼瞎的天道致命一击。

其实也是因为葳蕤自打进入到这个世界以后，自己削弱了如懿不少气运，搞砸了她不少事，导致自己的系统逐渐壮大，站在如懿那边的运道减少再减少。

所以如今，便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她在心中呼叫系统，就是现在！

恰在此时，天际骤然裂开一道水缸粗的银蛇，紫光迸发的刹那，空气仿佛都被点燃。

众人还未及惊呼，那道惊雷已裹挟着硫磺味的热浪轰然坠下，目标直指雨中狂笑的葳蕤。

“不——！”

金玉妍凄厉的尖叫撕破雨幕，她发了疯似的扑向葳蕤，却被气浪掀翻在地。

富察琅嬅的凤冠轰然坠地，珍珠滚落在泥水里，她踉跄着伸手，只抓到一团潮湿的风。

“快拦住！快拦住啊！

“爱妃！”

“娘娘快跑——”

“老天不长眼，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家娘娘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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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不如惠及家人

千钧一发之际，葳蕤苍白的笑颜在雷光中定格。

就在众人绝望闭眼的刹那，她周身突然腾起万丈金光，那光芒比烈日更灼目，比熔金更炽热，将翻涌的乌云都染成瑰丽的赤金色。

轰然坠落的霹雳在触及金光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活物般扭曲挣扎，却被金光如鲸吞般瞬间吞噬。

“这……这是……”

富察琅嬅瘫坐在地，凤袍被气浪掀起，露出颤抖的足踝。

只见金光凝聚成巨大的光柱，裹挟着被碾碎的霹雳残骸，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天穹。

天空传来巨兽哀鸣般的轰鸣，翻滚的乌云竟被生生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其后澄澈的碧空。

金玉妍满脸泥水地撑起身子，望着那道直通九霄的金光，瞳孔剧烈收缩。金光中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神秘的力量，所过之处，闪电寸寸崩裂，雷声转为恐惧的呜咽。

远处宫墙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越激昂的声响，竟似在为这震撼天地的力量欢呼。

如懿死死扣着地面，指节泛白。

她从未见过如此磅礴的力量——金光所及之处，暴雨停滞，狂风息声，整个紫禁城都在这威压下战栗。

而葳蕤立于金光中央，单薄的身影却如同神明降世，她仰起头，对着天空露出轻蔑至极的笑：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不可一世。世界之公道，还是在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金光骤然暴涨，直将天际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金光撕裂天际的刹那，肆虐的狂风戛然而止，豆大的雨珠悬在半空，折射出万千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