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枪后的第一晚，他做了噩梦。他梦见那个人来索他性命，是姐姐抱住了他。他从梦中惊醒，扑进姐姐的怀抱中，哭了出来。

“怀然别怕，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思绪婉转，他又看到了自己成年的那晚。姐姐说去出个任务，一定会赶回来给他庆生。一夜过去了，直到天光大亮，他的姐姐还是没有回来。

他去求父亲，又四下打听寻找，终是无果。后来，他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首次向言父提出，要去帮他走生意。

那次他完成的非常出色，言父也终于夸他大有长进，问他想要什么奖励，他说：“我要姐姐，活见人死见尸！”

言父照例训斥他一顿妇人心肠，第二天，他见到了姐姐的尸体。眉心中弹，一枪毙命。

他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那个事事护在他身前的姐姐，是真的不在了。

他不顾别人的反对，抱起尸体。说了一句，“姐姐，我们回家。”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家，我们搬出去住，我们买个小房子，我们一起......我们一起住，我们逃离这里。”

“姐姐——”整栋房子都充斥着他的嘶吼，那种无能为力，没人比他更明白。

可是不会再有人应答他，床上的人脸色煞白，肌肉僵硬，死状甚至有些骇人。言怀然不觉得，他就这么抱着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天天跟在姐姐身后，需要姐姐抱，需要姐姐哄，需要姐姐保护。

他自出生后，就从未得到过一丝疼爱。而仅有的救赎就是姐姐的陪伴了。姐姐在他四岁时来到家中，彼时的姐姐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可身手很好，胆量过人。在往后的日日夜夜中，便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那个成年夜。

他小时候受尽打骂，以为所有孩子都是如此，做不好事就会被打。只有姐姐告诉他，他很好，哪都很好，甚至可以不用那么好。

生在如此病态的家庭中，言怀然没得选，甚至连他自己都渐渐冷漠起来，觉得世道如此，强者生弱者死是天命。可姐姐说：“怀然，姐姐这辈子没能力做选择了，可你若有机会一定要冲破它，人生的活法很多，若能选择，一定要做善事。”

“做善事？父亲说善良的人都没活路。”

“不一样的，若能选择，一定要做个好人。”

后来的言怀然也确实做了姐姐口中的好人，救死扶伤，白衣天使。只是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言家独子，他厌恶至极却没得选择。

下葬当天，他为姐姐戴上了紫水晶的耳环。姐姐说过她也很喜欢这些女孩子的东西，可是出任务不方便，从来不戴。

言怀然抚摸着女子的面容，说道：“以后咱们随便戴，想戴什么就戴什么。”

十八岁的生日，他永远的失去了姐姐，他认为此生中最重要的人。

天色大亮，言怀然已经双眼猩红。姐姐死后的多年中，再未入过他的梦，到头来他只有这张相片可以回忆姐姐的面容，甚至连张合影都没有。

他冷笑一声，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这个手链是当初姐姐在一次任务后，去佛寺求的，据说保平安很灵验。

当时他看到喜欢的紧，却还是问：“姐姐怎么没为自己求一个，只有我的，姐姐也需要啊。”

“姐姐戾气太重，就不扰佛门清净了。”

“不要，我的给姐姐戴，我要姐姐平安。”

“姐姐一定平安，还要看着怀然长大，娶妻生子，长命百岁呢！”

......

电话响起，

“老板，林家大小姐这个月生日，按照往常林总肯定会设宴庆贺，老爷子让你买份礼物送过去。”

“嗯。”

“那属下该准备什么礼物？”

“去拍副耳环吧，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是。”

“下个月开始，你替我去收账。老宅那边，照例送假的过去。”

“属下明白。”

言怀然启了一瓶红酒，杯酒入喉，连带着多年的仇与恨裹着隐忍往肚里吞。今日医院倒休，他自己开着车子，驶向了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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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公益活动

“姐姐，我给你带了花，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姐姐，昨日我怨你了。你走的这几年，再没有一次入梦来看看我，是不是生怀然的气了？”

“姐姐别怨我，事情马上就尘埃落定了，再等一等，这仇我是一定报的。”

“姐姐，我最近遇到一个女孩。她笑的那样灿烂，她周边的人也都会被她感染。你猜怎么着？那个在基地里打破姐姐成绩的小子，现在也有了凡心。”

“姐姐，我不由得想若是当初你来的不是言家，也许现在也和萧祺一样，活在阳光之下。这样说起来，我对那个女孩越来越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