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耶有些意外。

尽管身上有歌莉娅的妖气残留，可是一个普通小镇出身的女孩，未经训练，仅凭直觉就能察觉到亲人从人到妖的转变，这份感知力，远比许多战士还要敏锐。

他看着赛薇儿认真道：“你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从头到尾，一件不漏。我向你保证，我会给你想要的真相。”

赛薇儿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下定了决心。

赛薇儿将自己儿时生病，后来遇到歌莉娅，这一系列的事情都说了。她没有隐瞒任何自己知道的细节。

达耶静静听着，越听眼睛越亮。

人体实验这方面经验丰富的达耶，一下子就明白了赛薇儿的症状，结合歌莉娅的行为，也明白了她的治疗方式。

难怪这个女孩身上，明明没有妖魔血肉，却能存留歌莉娅的妖气呢。

以歌莉娅的妖力为引，慢慢滋养、修补先天残缺的脏器，不依靠妖魔血肉，却让妖气与身体深度相融……这种思路，他从未想过。

达耶忽然低笑出声，越笑越大声，最后竟是畅快大笑：“哈哈哈……不愧是你，歌莉娅。这一路能有你同行，真是我的幸运。”

一直以来，达耶的实验素材都是最好的，最好的体质、最强大的精神，最独特的身体。

像赛薇儿这样的先天病秧子，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因为他的研究是向上的，他要制造无敌的超级武器，最完美的人形兵器，或者镇压一切的超深渊。

而歌莉娅的研究是向下的，修补残缺，医治幼女，做他不屑一顾的“小事”。

可是最后歌莉娅研究成功了，向下并不意味着退步。

笑罢，他看向赛薇儿，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病秧子，这是歌莉娅亲手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实验成果。

“你想知道的真相，我现在就告诉你。”接着达耶如约，向赛薇儿告知了一切，包括组织的底色，也包括歌莉娅的来历，以及赛薇儿真正的病情。

听到所有真相之后，赛薇儿脸色一白。

小小的她或许还没有懂得太多的现实，却已经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

“你先天心脏残缺，是歌莉娅用她自身的妖力一点点帮你修补，让你活了下来。”达耶继续道：“也正因如此，你身上没有妖魔血肉，却能长久留存她的妖气。这不是融合或者改造，这是一种创生！”

“歌莉娅她……并非什么慈善之人，她有自己的目的，有自己的路。”达耶语气平淡道：“而你，是她留在世上，最意外的一件作品。”

赛薇儿站在原地，浑身微微发颤。真相比她想象的更荒诞，也更沉重。

……

几天后，达耶亲自前往组织高层议事的厅堂。

列莫托端坐主位，下方几名代理人分列大厅之中。

“我有一个申请。”达耶开门见山：“训练生里，有一个叫赛薇儿的个体极为特殊。我希望能让她进行一次特殊融合，用歌莉娅留下的相关素材。”

话音一落，厅堂内立刻响起议论声。

“歌莉娅的遗留？”有人皱眉：“那个女人向来不受控，她的东西也敢乱用？”

“和战士的血肉融合？就算融合，最多也就是四分之一妖力的战士，能有什么用？”另一人摇头：“浪费资源。”

也有人持相反意见：“话不能这么说。歌莉娅是百年难遇的特例，如果能复刻出一个接近她的战士，对组织而言是巨大增益。失败了，也不过是死一个训练生，无伤大雅。”

“可万一成功了，又和歌莉娅一样有反骨呢？”立刻有人反驳：“实力强还不听话，那不是给自己树敌？”

“到时候再杀了便是。”有人冷声道：“一个半成品，还能翻了天？”

争执声此起彼伏，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厅堂里一片嘈杂。

达耶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噙着淡笑，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列莫托身上。

所有人都在吵，只有首领一人沉默垂眸，权衡着利弊。

许久，列莫托终于抬眼，看向达耶：“你有多大把握？”

达耶轻笑一声：“把握？研究这种东西，从来没有绝对把握。我只是想看看，这颗由歌莉娅血肉埋下的种子，究竟能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

列莫托沉默片刻。

战士与人融合、四分之一妖魔、歌莉娅的遗留……每一条都足够奇特，也足够诱人。

他最终缓缓点头，声音低沉道：“可以，你放手去做。关于人类与战士的融合实验，我也很想知道，最终会是什么结果。”

达耶低下头，笑意更深：“遵命，大人。”

一场全新的实验，就此悄然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