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莉娅淡淡一笑：“同为叛逃之人，我更愿意你叫我一声前辈。”

迪妮莎没有纠结称呼：“好吧。那请问前辈，为什么我的妖气不起作用了？”

“一点小手段罢了。”歌莉娅语气轻松：“毕竟，我面对的是大名鼎鼎，微笑的迪妮莎。缚虎焉能不紧？”

“我该为前辈的重视感到高兴吗？”

“不必勉强自己。任谁被砍了胳膊，然后囚禁起来，都不会太高兴。”歌莉娅随意说道。

迪妮莎眼神微沉：“既然如此，你到底要做什么？还有……克蕾雅怎么样了！？”

提到那个小女孩，她一贯平静的声线，终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歌莉娅轻轻叹了口气：“我要做什么啊……老实说，这是一个很庞大、很久远的故事，之后我可以和你慢慢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迪妮莎骤然绷紧的脸上：“至于那个女孩……她现在，应该在史达夫。”

“你说什么？”迪妮莎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层恒久不变的微笑。怒火像被点燃的野火，一瞬间从眼底烧起。

“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歌莉娅语气不变：“还是微笑与你更相配哦。”

“为什么要这样做？”迪妮莎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声线：“你把那孩子送给组织！？”

“没错。”歌莉娅坦然承认：“史达夫组织确实不做人，但也不得不承认，除非到了组织要放弃她的时候，在那之前，她会得到最好的训练、食物、医疗条件。比起在大陆上颠沛求生的普通人，已经幸福太多。”

“但是她会被变成像我一样的半妖！！”迪妮莎眼神冰冷。

在她看来，能够作为一个人活着，才是真正的幸福。她曾经被最信任的人出卖，被组织强行改造，一头引以为傲的黑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自己承受过的痛苦与割裂，绝不忍心让克蕾雅再走一遍。

歌莉娅静静地看着愤怒的迪妮莎，没有立刻反驳。

安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们做个假设吧。你带着这个丫头亡命天涯，不断被组织追杀。哪怕找到一处可以暂时躲藏的地方，也要每一天担惊受怕，连睡觉都不敢放松。”

“而这个丫头作为人类，会长大，会变老，会经历人类的生老病死，甚至可能死于一场微不足道的意外。这样的日子，对她真的好吗？”

迪妮莎沉默了，这些她当然知道，但是和这些相比，她还是宁可克蕾雅当个人，而且她也有自信，以自己的力量，守住这个孩子。

歌莉娅自然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于是又说道：“那好，咱们再做一个假设。听说那个丫头被妖魔虐待折磨过，对妖魔，她心中必定充满惧怕、憎恨、厌恶。”

“如果有人告诉她，你早晚要长大，早晚要嫁人，早晚要死，最后只能留下迪妮莎一个组织背叛者，在大陆上一边流浪，一边躲避追杀。但是，只要你和她一样，变成半人半妖，就能和迪妮莎永远在一起。”

歌莉娅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迪妮莎：“你猜，她会怎么选？”

迪妮莎再度无言以对，因为她很清楚，如果这个选项抛给克蕾雅，那个小女孩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成为战士。

她曾经为自己身上的伤口流泪，问自己会不会疼。但如果是为了和自己永远在一起，她绝不会畏惧那份改造的痛苦。

歌莉娅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不要随便定义别人的幸福。”她声音很随意，却带着笃定：“你觉得做人是幸福，并强加给那个女孩。但实际上对她而言，你才是真正的幸福。”

“对你的这份爱，可以让她战胜对妖魔的惧怕、憎恨、厌恶，甚至自己成为妖魔。在这方面，她比你更加勇敢。”

歌莉娅微微挑眉：“怎么样，史上最强的NO.1，在勇气上，完败给一个人类小女孩的感觉如何？”

第90章 干掉了BOSS，我就是BOSS

在歌莉娅看来，普莉西亚固然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丫头，可迪妮莎，也未必成熟到哪里去。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迪妮莎能够稳稳驾驭自己的力量。

想想原著里的NO.6米里雅。她会因为好友的死亡，开始质疑组织，开始调查真相，反思没有组织，妖魔该由谁来对抗，最后得知实验岛的秘密，凭借个人魅力，带领战士们举起反抗旗帜。

而迪妮莎呢？自从被信任之人出卖后，她封心锁爱，却又渴望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住旅店、吃美食，试图找回生而为人的感觉。

明明是史上最强NO.1，拥有顶尖实力与权限，却活的太过于浑浑噩噩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被困在强大力量里的别扭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