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之彼端(172)
她抬手当着希尔达的面,将那张承载着最后希望的黑色信纸,一下又一下,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风卷着碎纸,擦过希尔达的脸颊,散落在四周的荒草之中。
“明明收信人就在不远处。”奥菲莉亚的语气带着嘲讽,甚至藏着一丝病态的愉悦:“可你连感知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俯身逼近希尔达,声音癫狂又刻薄:“这种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废物,凭什么要别人为你奔波?凭什么要把活下去的重担,压在别人肩上?”
她的声调陡然拔高,压抑多年的疯癫尽数爆发:“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明明快死了,还要拽着别人一起沉下去的家伙!”
希尔达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混着血水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滚落,浸湿了身下的泥土。
奥菲莉亚直起身,望着被山风卷走的碎纸,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温度,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只是清除了一个即将变成怪物的累赘,只是在贯彻对觉醒者的恨意,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疯癫刻薄的背后,藏着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恨的从来不是希尔达,而是当年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挡在身前,却狼狈逃窜的自己。是那个将生存的希望,化作沉重枷锁压给自己的哥哥。
她撕碎的不只是一封黑函,更是那份渴望被人保护的软弱,是那份失去至亲的锥心之痛。只有这样做,她才能勉强站稳,才不会被名为“失去”的深渊彻底吞噬。
奥菲莉亚转身离去,原地的希尔达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体内失控的妖气愈发狂暴,压制之力濒临瓦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伴随着轻柔又带着几分轻佻的话语:“前面好像也有讨伐队耶,咱们要不然绕个路?”
两道身影渐渐走近,一人身着大剑战士的装束,另一人则裹着黑色的兜帽披风。
“哎?那里好像躺了个人。”
“希尔达队长!?”黑衣之人瞬间认出了地上的身影,急切地想要上前搀扶,可她没有双臂,只能转头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身后的战士。
她身后的人,正是如今的NO.5弦歌之赛薇儿。
赛薇儿开口问道:“艾德琳,你认得她?”
“对,她就是这一次的队长,NO.6希尔达,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活下来。”
这一切还要从头说起。赛薇儿身为高位战士,却一直牵挂着那些与自己融合了相同血肉的“妹妹们”。
有两人早已战死,另外两人被她暗中妥善安置,如今还在组织序列里的,只有NO.40艾德琳,以及新晋加入的NO.38艾蕾娜。
不久前她偶然得知艾德琳被提升为NO.35,还被编入讨伐队执行任务,便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
她和歌莉娅一样,都有着帮人假死脱身的天赋。不同的是,歌莉娅擅长伪装死者,而她擅长伪造现场。
等她赶到战场时,高位觉醒者已经被斩杀,原本的五人小队一人下落不明,其余四人倒在血泊之中。
她第一时间查看了艾德琳的状况,不得不说,流淌着歌莉娅的血肉,实力强弱尚且不论,生命力却格外顽强,即便重伤垂危,依旧留有一丝气息。
为了救走艾德琳,赛薇儿只能狠下心,对另外三位牺牲的队员动手。
她斩下艾德琳的双臂,将其与三具尸体拼凑破坏,伪造成四具残缺不全的遗体,再留下艾德琳的大剑、衣物与剑印碎片。一个实力孱弱的NO.35,在与高位觉醒者的战斗中被撕成碎片,合情合理,绝不会引起组织的怀疑。
处理好一切,赛薇儿便带着艾德琳准备离开,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早已支撑不住的希尔达。
赛薇儿微微颔首,希尔达虽已濒临觉醒,但身为队长,她确实拼尽一切保护了自己的队员,若非如此,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比起其他队员,只能说是艾德琳的生命力,要更加顽强一些。
就在这时,希尔达发出低沉的嘶吼,身躯开始出现诡异的蜕变,觉醒已经无法避免。
艾德琳焦急万分,却无能为力,赛薇儿却缓步上前,隔空伸出手掌。只见希尔达的身上竟然凝结了一层冰霜,层层叠叠的坚冰不断蔓延,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座晶莹的冰棺之中。
“降温有助于延迟她的觉醒。”赛薇儿收回手,在艾德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解下了背在身上的康特勒琴:“对了,为了庆祝艾德琳妹妹的新生,我给你弹一段吧,这也是给艾德琳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