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卡萝尔却更为暴戾，她没有带剑，只能挥动自己的拳头。

崩裂技法本就不局限于剑，早在组织时期，卡萝尔便已是有名的铁拳少女了。

歌莉娅曾经说过：若是惹怒了卡萝尔，最好祈祷她手里握着剑，那样至少还能死得痛快点。

她终究只是歌莉娅一个人的小可爱，在歌莉娅眼里奶凶的卡萝尔，在其他妖魔、觉醒者乃至普通人类眼中，是真正的凶残。

此刻卡萝尔赤手空拳，眼底冷意几乎凝成实质，她不打算轻易击杀阿加莎。

随着一拳轰出，崩裂的力道顺着拳锋钻入妖躯，阿加莎庞大的身躯应声炸开一大片，紫色血肉飞溅。可卡萝尔偏偏留有余地，给对方留下足够的生机与恢复的时间。

克蕾雅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每一次被抽飞的痛楚，她都要阿加莎十倍、百倍地亲身偿还。

迪妮莎是追命索魂，剑剑逼向核心。卡萝尔则是凌迟折磨，拳拳裂骨摧筋。

……

在刚才阿加莎掀翻街道的时候，慌乱逃亡的民众之中，不少人哭喊着朝着大教堂的方向奔去。

他们衣衫凌乱，满面惊恐，只记得那是圣城最神圣、最受神明庇护的所在，是绝望之下唯一能寻求庇佑的地方。

从正门到长廊，从侧廊到礼拜堂，整座大教堂早已被涌来的居民挤得水泄不通。

通道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啜泣、男人压抑的喘息混杂在一起，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别挤！孩子，快抓住我！”

“神明在上……求您降下神迹，赶走那怪物吧！”

有人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半点声响引来外面的阿加莎，有人攥紧教典不住祈祷，双手抖得厉害。

还有人瞪大眼望向紧闭的石门，声音发颤：“那、那真的是妖魔吗？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妖魔……”

这时盖克和拉基等一行人带着伤，背着昏迷的克蕾雅逃了回来。

盖克将受伤严重的克蕾雅放在地上，刚才克蕾雅挥动大剑救人，有不少人都看到了，自然也认出了她银眼魔女的身份。

“是那些银眼魔女引来的灾祸！她们本身就是半妖，根本不该踏入圣城！”一名受宗教教化极深的市民压低声音咒骂，语气里满是嫌恶。

旁边的老者连忙拉了拉他：“噤声！方才我看见，是那个银眼少女拼了命在挡怪物，不少人都是她救下的……”

“救了又如何？她终究是妖魔的同类！”那人依旧不忿：“死的是祭司与卫兵，被亵渎的是女神的殿堂！”

“你胡说八道！”拉基死死护着昏迷不醒的克蕾雅，脸上还带着逃离时被砸到的淤青，泪水混着尘土往下淌：“她救了你们所有人！她不是怪物！她比谁都温柔！”

旁边的西铎抱着受伤胳膊冷笑：“温柔？半妖的温柔能吃吗？等她妖力失控把我们全吃了，你再哭也没用。”

“她不会的！”拉基嘶吼着扑上去，却被西铎一把推开，撞在长椅上。

“不知死活的小鬼。”西铎啐了一口：“要不是看在她刚才挡了那怪物一下，我早把她扔出去……”

“西铎，闭嘴。”盖克沉声打断他，高大的身躯挡在拉基与克蕾雅身前，铠甲上还沾着血污：“她救过我的命。刚才若不是她推开我，被抽碎的就是我。这份恩我必须报。”

他看向周围的民众，声音冷硬：“你们可以怕，可以恨，但别在她重伤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所有人都蜷缩在立柱旁、神像脚下，或是紧紧挤在长椅之间，浑身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

也有刚才侥幸逃生的卫兵喃喃自语：“盖克大哥说得对……那个银眼小姐，她为了推我们开，被怪物狠狠抽中……”

“她明明可以不管我们的……”另一名卫兵声音哽咽：“我们一直敌视她们，可她们却在为人类送死……”

“是那个银眼小姐……她刚才真的在拼命救我们……”

“可她是半妖啊……神明会原谅我们庇护她吗？”

“如果没有她，我们早死在街上了……”

恐惧、感激、厌恶、愧疚，几种情绪在人群里疯狂交织。低语声此起彼伏，像蚊鸣般在殿堂里回荡。

拉基在克蕾雅身边一遍遍地低声呢喃：“别死……克蕾雅，求你别死……”

盖克则守在一旁，骑士剑横在身前，眼神坚定，不管是外面的怪物，还是里面想驱赶克蕾雅的人，他都一并挡住。

就在人们惶恐发抖、神职人员纷纷指责文森特祭司引银眼魔女入城时，没有人知道，大教堂内，另一重危机已悄然降临。

近期在圣城作案的，的确是一头老妖魔，它伪装成通道两侧石棺中的先贤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