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位为了不伤及同伴、自创博山反手剑的卡萝尔，向来都是性情中人，感情用事于她而言，再正常不过。

鲁路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将素质卓绝的半人半妖血肉，原封不动地植入新人体内，妄图借此永久延续其力量……关于这一点，不是早已得出结论认为一切只是妄想吗？”

这么多年过去，也不过只出了一个赛薇儿，其余绝大多数实验体，皆是不堪大用的残次品。

克蕾雅数年时间都稳居末位，仅凭卡萝尔几日指点，便能一飞冲天？总不至于，是她体内沉睡的迪妮莎血肉，突然苏醒发力了吧？

首领列莫托微微颔首：“无论如何，不能在她生死未明的情况下放任不管。若她还活着，必定有办法将其寻回。艾尔米达。”

暗处，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应声而出：“是。”

“这个任务交由你负责，列为最高优先事项，其余所有事务一律暂且搁置。”

艾尔米达声音低沉，没有半分迟疑：“遵命。”

待艾尔米达转身退去，鲁路望着她消失的背影，低声自语：“将此事交代给艾尔米达，意思是，那个女人要出场了吗？原来如此，倒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只是这一趟，堪称九死一生，她究竟打算如何行事……”

言罢，他抬手再次按了按帽檐，喉间溢出几声低沉而晦涩的笑意。

……

夜色笼罩下的史达夫。

歌莉娅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建筑群中悄然潜行。多年未曾归来，这里的格局竟没有太大变化，或者说，数百年来，史达夫本就从未有过真正的改变。

今夜她刻意避开了达耶掌管的研究部门，只是在外围探查了一番路径，并未贸然深入核心区域。

随后她在东边陡峭的悬崖之下，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港口，港内只停泊着几艘大船与数艘小型快船，周遭戒备森严，却又透着几分刻意的低调。

折返之后，她潜入外围的仓库，入目皆是成排整齐摆放的大剑，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瓶瓶罐罐与风干的各类草药。歌莉娅不动声色，将眼前的一切默默记在心底。

昔日她虽身为高位战士，又与达耶交情不浅，却也从未有过这般毫无顾忌、肆意探查的机会。

而在潜行途中，那道若有似无的注视感再次袭来。歌莉娅不再迟疑，当即转身返回了自己的临时居所。

看来方才没有贸然深入，的确是明智之举。此番试探并未白费，那位NO.10，果然始终没有放松对她的监视，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对方的感知。

回到房间，歌莉娅盘膝而坐，尝试催动自己的精神幻象之术。此前她曾在同伴身上暗中试验过数次，不过都是制造寻常梦境，除了迪妮莎之外，其余人或多或少都被她短暂入侵过精神世界。

在精神操控这一方面，这位NO.10与她可谓殊途同归，正好可以借此一试。

转瞬之间，歌莉娅的精神便沉入一片空灵的内景，自身妖气如丝如缕，循着那道神秘监视者的气息，悄然延伸而去。

与此同时，史达夫某处隐秘的房间内，现任NO.10拉芙缇拉骤然察觉到这股外来的妖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轻声低叹：“咦？”

两道精神力量，在无形的精神世界中，悄然交汇联通。

歌莉娅率先开口：“你好。”

拉芙缇拉冷冷回复：“这是什么能力？你的妖气竟能与我直接连接？”

“不过是一点精神操控的小伎俩罢了。”歌莉娅轻笑：“今晚，你一直在观察我，对吗？”

拉芙缇拉沉默片刻，语气笃定：“你不是NO.4。”

歌莉娅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哦？这般肯定？看来白天在大厅里，你果然也藏在暗处。”

“没错。”拉芙缇拉直言不讳：“我的任务便是监视你，防止你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每一位战士接受授印之时，我都在场。你体表虽笼罩着NO.4的妖气气息，可深入内里，却是全然陌生的妖气，甚至不止一股。你，真的只是一个人吗？”

歌莉娅心中了然。作为组织专门用来对付反叛战士的NO.10，从所有战士毕业之初，便隐匿在暗处，熟记每一道妖气特征。

可以说，她就是一部活的全体战士妖气名录，存在的意义，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对其动手。

也正因如此，与其他定期更替的战士席位不同，NO.10一职，若非出现意外，向来都是长期固定的岗位。

歌莉娅轻笑一声，反问：“既然如此，你为何没有如实上报？方才我的一举一动，你理应都看在眼里，却也没有惊动组织、派人围堵，这是为何？”

拉芙缇拉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因为我没有接到辨别真伪，或者保卫总部的任务，如果命令是杀死你，我就会出手。”